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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主题写作征文第二十四期:今朝有酒
功成不必有我,有我包无后顾之忧——题记
1
赵大沅推开门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的五个人都站了起来,
“赶紧进来,都等你半小时了”。
“来,坐这个主位,这是迟到席”。
“大沅,你这是摆谱了,故意叫我们等你了”。
“你这升成副县级干部了,大家为徐峰接风是一回事,为你庆贺也是大家的心意”。
“我是真有事啊,排除了千难万险才赶过来的,都是亲同学,让你们久等了”。
赵大沅在对着门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坐在门口的孙二虎拉开门喊了声服务员,服务员进来后,二虎对服务员说,把我们刚才点的菜再报一遍,同时又把菜单递给大沅说,大沅,等你的时候,我们先点 了十个菜,你看有什么可口的再点几个。
大沅把菜单放到桌子上说,十个菜就够了,先吃着,不够再点,服务员直接上菜吧。
二虎拿了一瓶剑南春酒放到桌子上说,剑南春当年的酒喝着有点儿冲,这是我放了三年的酒,专门为老同学们存放的,
一屋子坐了六个人,都是在高中时一个班级的同学。
坐在主位的叫赵大沅,父亲当年是县电视台台长,母亲是小学教师,九十年代初期,家里就安装了电话,在同学当中都知道他家境好,在班里很受欢迎。大沅本人聪明,也热爱学习,对绝大多数都是农村来的同学都很热情,爱帮助同学,在写信是主要异地交流手段手段的当年,谁有急事可以用他家的电话。大沅考上了本省的一个本科院校,毕业后又考研,参加公考,考到了市发改委,老婆是领导介绍的,岳父比较厉害,是地产开发商,据说在四川开发了几个楼盘。大沅参加工作后顺风顺水,在20年后成了副县级干部。
坐在大沅右手边的叫徐峰,上高中时为人低调谦虚,家是县里比较偏远的一个乡的,父母都是农民,但徐峰就是学习特别的好,高中毕业考上武汉一个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了。娶了一个学校附近人家的女儿,据说人挺漂亮,生了双胞胎的女儿,但后来听说离婚了,自己抚养两个女儿,生活相当不易,几年也不回一次老家,每次回来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当地同学就会在一起聚一次,当年常在一起玩的很好,现在虽不常见但感情还在,徐峰只要回来就会通知大家。
坐在大沅左手位的叫李自启,上学时学习一般,父亲是农村的村医,考上了本省一所医专,学习的是麻醉专业,自启在专业上比较有成就,麻醉技术得到患者和医院领导的认可,成了市里麻醉的第一人,有些人做手术都托关系让自启亲自做麻醉。自启已经评上了高级职称,工资加奖金什么的比公务员的高的多。两年前成了麻醉科主任,管着整个医院的手术室。有一个医生朋友是很有必要的,家人或亲戚有什么病都可以咨询,他会给你比较让你信赖的专业的答复。所以自启在同学们当中很受欢迎,经常有人请吃饭,认识的各行各业的人也比较多。
挨着徐峰坐的叫柴文辉,高中毕业后参了军,从军队转业后,被安置到县检察院工作,在检察院工作十几年,通过自学考过了司考,又通过考试检察官遴选,把自己的身份转变成了检察官身份,因为检察院体制改革时没有成为员额制检察官,身份依旧是一般人员,员额制检察官只有当了副检察长才能提拔成副科级,所以文辉只是助理检察官,副科遥遥无期,但和公安部门的人员熟悉,又懂法律,大家有什么事情都会给文辉打电话咨询,文辉为人热情,总是尽量帮大家解决困难。
坐在李自启旁边的叫郝志伟,和自启上的同一所大学,学的临床医学,毕业后在市里一家民营医院上班,从医生做起,现在是这所民营医院的院长,这家民营医院做的非常大,在外地有好几所联营医院,这些医院组成了集团公司并准备上市,据说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奖励给了中层以上人员一部分股份,奖励多少没人知道。志伟娶的是高中谈的对象,同年级但不同班,在本市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非常的好。
坐在门口的孙二虎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跟着亲戚在外地工地上打工,几年后自己带了一帮人干活,承包建筑工程,挣了不少钱,成了一个小老板。但后来盖了几栋楼,开发商卷钱跑路了,钱没要回来,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就回到了本市从零开始。先是开饭店,干了几年后疫情来了,饭店倒闭了,现在转行卖酒,因为为人厚道并且从不卖假酒,所以卖酒的生意现在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生意也很好。
六个同学在高中时都是玩的好的,放寒假时骑着自行车跑几十里地也要到其中一家聚会一次,现在又一次聚齐了大家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2
二虎给每一个人倒了一分酒器酒,并给了一个小杯子。上了两个菜的时候,二虎说,咱每个人把自己的酒倒上,咱开始吧,开始前我建议先请远道而来的徐峰给大家讲两句。其他人都附和说好。
徐峰便站了起来,端着自己的酒杯对大家说道:我非常感谢你们哥几个,每次我回来都麻烦大家,我们学校所在的地方有几处景区风景非常的漂亮,欢迎你们带着家人也麻烦我一次,让我领着你们转转,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几个人都说好,说有时间一定去。徐峰提议说这第一杯酒让我们一起干了。 于是其余五个人也都站了起来,互相的都碰了碰杯,然后将手中的酒杯举起来一干而尽,然后又都坐了下来。
大家都吃菜,二虎招呼着说。又上了一个菜,徐峰把自己的酒倒上然后举起来说,我也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忙,今天如果我没回来,那么你们每个人都肯定在做着更重要的事情,谁也不会在家闲着。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说着一扬脖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干了,其他人也纷纷把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也都喝干了。
又上菜的时候,徐峰不说话了。自启说咱前六个酒谁也不给谁倒,喝完这六个酒之后咱先让这里级别最高的大沅过一圈给大家倒酒。大沅说,别啊,应该是年龄最大的老大哥你先倒酒,咱都是同学,论什么级别啊。其他人都附和说,是啊,大家都是同学,咱们在一起什么都不论,只论年龄。
大家平端了六个酒以后,二虎说,自启哥,你是老大哥了,你先过圈吧。
自启便站了起来说,那好吧,我先过圈,这样,我先喝三个,然后给每个人倒两个,我和每个人碰一个。大家都表示说谁过圈谁说了算。自启给自己倒了三杯酒都喝了,然后用瓶里的酒把自己分酒器倒满。走到大沅右边说,大沅,你是领导了,我得巴结领导,从你这儿开始倒酒。大沅说你是大哥了,你说了算。于是自启给大沅倒了两杯酒,碰了一杯。然后逆时针下来和每个人都倒了两杯酒,一起碰一杯酒,便坐下来吃了口菜说,下一圈叫大沅过吧,逆时针查牌,顺时针起。
大沅站起来,把自己的酒杯倒满喝了说,我没有自启哥酒量大,我喝三个,给每个人一心一意敬一个酒,我就不碰了,我从自启哥这儿开始。然后给自启倒了一杯酒,自启喝了后,走到志伟右边说,要论还是志伟让人羡慕,每月挣的钱比我一年挣得钱都多,要能换的话,我真想和你换换。志伟站起来说,工资没你想的那么高,挣得都是操心钱,每天操不完的心,羡慕你们的人多,没有人羡慕我们。
大沅倒完酒后,服务员把鱼端上来了,鱼头对着主位的大沅,大沅便站起来,说大家都倒满,一起喝了,算是鱼头酒。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热烈起来,文辉倒酒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分酒器倒满了,说,我先喝一半,最后喝完,每个人倒三个。说完拿起分酒器一口气喝了一多半,挨着给每个人都是倒三杯酒,最后一杯时,用自己的分酒器喝一口算是碰杯,最后喝完了一分酒器酒。
二虎倒酒的时候,自己直接倒了一分酒器,然后给每个人倒了半分酒器,端起分酒器说,哥几个,感情深一口焖,感情浅舔一舔,兄弟我先干为敬,你们必须得随意喝完。大家都知道二虎这些年做生意不顺,心情郁闷,不好意识拂他的面子,便都把分酒器里的酒喝了。
每个人都过了一圈后,又自由发挥,谁想和谁喝就和谁喝。等主食上来的时候,第四瓶酒都快喝完了。大沅说,酒不再喝了,吃完饭咋安排徐峰的。二虎说,我给他定的宾馆,就在附近,我把他送到宾馆住。
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大家虽都有醉意,但都还很清醒,彼此都知道没有谁喝的比以往喝酒时喝的多。二虎和徐峰回宾馆,志伟叫了代驾开车把其余人送回了家。
3
出事了。
半夜十二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刚睡着没多久的大沅惊醒了,正想大半夜的谁这么烦人,一看是二虎的电话,赶紧接通了。二虎在电话里焦急的说,赶紧来人民医院急救室,徐峰昏迷不醒被120送到急救室抢救了。
大沅瞬间酒醒了,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叫了一辆滴滴,然后才穿上衣服跑着下楼了。
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自启、志伟、文辉、二虎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二虎说,不知道昏迷的原因,已经通知徐峰的哥哥了,徐峰的哥哥正开车带着徐峰的父亲往这里来。
大沅问二虎,不是你们在一起吗,二虎解释了一遍经过。二虎把徐峰送到酒店要上去的时候,徐峰说想自己一个人住,让二虎回家。二虎考虑徐峰可能打电话不方便,便同意了。回到家还没睡,十一点半的时候接到医院的的电话,说有个人昏迷被送到医院抢救了,身上有房卡,那个房间留的是我的电话。我就赶紧先通知的自启,又通知了志伟,他俩是医生,你家离得远,最后给你说的。
十二点半的时候,徐峰的父亲和哥哥来了,医生也出来了,说是病人当时回酒店后,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酒店大厅打电话,打电话的时候有些激动,打完电话坐在沙发上休息,保安发现他斜靠在沙发上,手机掉地上了也不捡,过去提醒的时候发现是昏迷了,就打了急救电话。医生从病人身上找到的房卡,联系上了酒店,知道的二虎的电话号码。病人是脑出血,出血量虽大,但由于发现的早,及时用上了药,通过做手术取出血肿块,应该没有后遗症。
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二虎陪着徐峰的父亲和哥哥跟着医生去签字,徐峰也被推到手术室去做手术了。
剩下的四个人一起来到了自启在人民医院麻醉科的办公室。
自启说,给徐峰做手术的是人民医院专家杨主任,杨主任的判断是手术后不会留后遗症就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大沅说,幸亏不留后遗症,如果留后遗症不能教书以后可怎么过呀。这次住院的钱我们四人均摊了吧,二虎经济条件也不好,就不让他出了。
文辉说,幸亏发现的早,也是在酒店犯病了,如果在外面没人注意的地方犯病说不定就和我们永别了,我们和他喝酒的人都脱不了干系,民事赔偿每个人至少得五十万元啊,他有两个子女和父母要赡养。
志伟说,是啊,钱虽然赔的起,但人没了他的两个女儿就没人照顾了,钱不会照顾人啊。这次住院的钱我自己出,你们都别出了。
虽说徐峰出了事,让大家开始很惊慌,但知道做手术不留后遗症,大家的心平静了下来。大沅四人又到手术室外和徐锋的父亲、哥哥一起等手术结束。
等了三个小时,一个医生出来把自启和徐峰的父亲叫到了一间办公室。徐峰的父亲出来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明显哭过了。自启脸色阴沉。大家忙问怎么回事。
自启解释说,手术是成功的,但出现了非常少见的现象,徐峰的颅压应该在手术后很快降下来,但现在徐峰的颅压一直降不下来,医生知道的方法都用了还是降不下来,手术后颅压降不下来,对病人是非常危险的情况,所以医生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签字。
大沅的头嗡了一下,最坏的结果还是要出现了。赔偿几十万元,自己出的起这个钱,媳妇肯定会生气,毕竟全家是靠工资生活的,平时家里不敢买太贵重的物品,自己去喝酒的时候媳妇当时是反对的,好多天前都说好要陪老婆孩子去看电影,孩子当时不让自己出门,自己沉下脸,生气的坚决要走,孩子眼里都有泪花了。更为重要的的是,要是赔偿达不成一致意见,最后如果打官司,自己就得向领导汇报,和同学聚会酗酒是违反党纪党规的,后果对自己是很严重的。
文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面临着和大沅一样的问题。
二虎难过的问志伟,没有什么方法了吗,万一徐峰挺不过去,自己卖掉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也得对得起同学。
自启和志伟没空想那么多,他俩都在打电话,给医学界自己熟悉的和不太熟悉的这方面的专家打电话,把徐峰的情况一遍一遍向人介绍,问该怎么解决这种情况。
病危通知书又下了一遍,看来做手术的杨主任对这种没遇见过的情况是束手无策。
在自启打了无数电话后,自启上大学时的导师回电话了,导师通过咨询自己北京的导师,了解到这其实是不常见的做脑颅手术后颅压降不下来的一种症状,对此有专门的一种药,给患者用上后颅压马上就降下来了,这种药市级人民医院一般没有,但省人民医院一定有,并给了这种药的名字。
志伟说,我来安排买药并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随后便安排集团在省会的分院派车去买药并赶紧送过来。
一个小时后,药送到了。自启把药给了护士,并说明了情况。里面的杨主任经过核实后把药给用上了。“对症下药”的结果就是见效,徐峰的颅压很快降了下来,徐峰父亲不再哭泣了,大家的脸上都漏出了欣慰的神色。
后记
如果知道徐峰会脑出血,大沅一定不会去参加聚会喝酒,但即使不知道徐峰会脑出血,参加酒局也要先问在场的人是否有什么病不适宜喝酒,出情况还是自己考虑事情不周所致,包括应该把徐峰送到房间,不让他喝酒后乱打电话。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但有卖预防针的啊。领导大会小会说过多少次不要出去喝酒,下班多陪陪老婆孩子。喝酒出事处理的党员干部有那么多,为什么就不引起自己重视呢,自己怎么就不知道这是预防针呢。
一件事,当你犹豫要不要去做的时候,既然已经犹豫了,那么就要坚定的选择不去做。
赵大沅决定从此戒酒了。并把功成不必有我,有我包无后顾之忧作为自己的人生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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