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乔原本还想在家里多呆几天,他和小姜还没说上几句话,心中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呢。可是他母亲乔夫人却逼着他去相亲。他心中只有庄小姜,从他记事起就知道他是自己的媳妇。他记得自己十岁离开庄墟去和庄小姜告别时,那丑丫头竟然高兴的跟过节一样,朝他挥着胖呼呼的小手说: 去吧,去吧。公子乔,你走了以后就没人欺负我了。" 他当时气鼓鼓的说: 去就去,庄小姜你这个蠢丫头,我再也不理你了。可是他刚走出庄墟不多几天就后悔,特别是一个人在孤寂的青峰山上修炼时。回忆儿时趣事成了他生活的支撑点。小姜成了他生命里的记忆,那是一个从肉体和灵魂上都陪伴着他成长的女孩。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了。但是,在母亲强大的威压之下,他又无可奈何。所以他选择了逃跑,在万籁寂静的深夜,他骑上千里雪,带着灵鹫悄悄溜走了。
庄小姜还没有从看到公子乔的悲喜中恢复过来,就听说公子乔偷偷逃走了。心中五味杂陈,公子乔虽然老是欺负她,整个童年她都是和他打闹中度过的。如今他不肯听父母之命另娶他人,足见他心底的诚实和良善。情感上多少有些宽慰,她从小就不接受公子乔,却一遍又一遍被人告知,公子乔是她未来的夫婿。她在羞涩中一遍遍拒绝做他的媳妇。可她真被他家解出了婚约后,心中又十分的难过。
她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失眠,心中默念了几十遍余婆婆教的静心咒,依然不能让杂乱无绪的心境宁静。她双手托腮,透过一小扇窗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天空中看不到星月,耳朵里听不到一点声音,夜色寂静如一片死海。
白鹤在树梢上注视着他的小主人,他知道他的小主人在作天人之争,她就像是一只幼小的蛾子,需不断的作茧自缚,然后才能化萤成蝶。无论是人还是飞禽走兽,成长都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有些痛苦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任何外力都无法将之消除,就算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也无法渡过他们的情劫。做为活了几万个年头的他来说,孤寂是一种常态,那些拥挤着在一块生长的花花草草,很快就春荣秋枯了。而那些了孤单的生长在石岩上和悬崖边的树木,却千可以千年不朽。生命的意意义就是在独处中静思,不断的突破身体对心灵的桎梏,让心境与无言的世界和解。
在说那个私自离宫下凡的瘟疫神君,他常年居住在寂寞的仙宫中,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因为就算在天宫上,他也是不受人待见的神。如今虽然像出笼之鸟,但多年囚困般的日子让他变得胆小怕事起来,不敢轻易的施展手段,怕被人发现后又召回天宫。这对人间来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他悄悄的跟在可以四处游走的死神后面,游历了很多村庄河流,只是偶尔恶作剧似的放出一些小手段,折腾一下那些平静安适的城镇。因为他是个喜欢看人痛苦的神,听着芸芸众生哀嚎呻吟声,胜似听仙乐妙音。
他这样不露声色,忍气吞声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亮亮公主。听说亮亮公主在木棉山中,和木棉仙子学习锦绣。他和死神悄悄摸上木棉山。木棉仙子自然知道瘟疫神君与亮亮公主之间的恩怨情仇。瘟神是谁也招惹不起的存在,就算她已经是超然的木棉花神不惧瘟疫,但漫山遍野的木棉树可没有抵御超级瘟病的能力。所以,当瘟疫神君带着死神出现在她的山谷里时。她还是大吃了一惊。
瘟神得知亮亮公主到三仙岛上给兰花仙子拜寿时,积压心中多时的怒火顿时狂飙,他大声狂叫: " 那只长着翅膀的小虫子,我要将她捉住,丢进火中烧死。" 人世间任何地方他都敢去,但他就是不敢上三仙岛。而亮亮公主又是来自三仙岛上,这让他更加又气又恼,又无计可施。他便把一腔怒气,发泄在木棉上山,让山中的一切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糟了一殃。一场瘟疫终于在山中爆发了。
百草谷谷主庄清溪,接到木棉花仙子的求救信,说瘟神在木棉山中放出瘟疫来,人和树木及飞禽走兽都遭了殃,求他前相救。医者仁心,有求必验。他率领一些弟子,带上几大车的药草膏丸,匆匆离开百草谷赶往役区。
瘟神动动小手指就能让一个城池沦陷,何况在他暴怒时的全力施为。木棉山脚下有几个世代靠制棉买棉的村庄,几天之内人口减半,人们在痛苦中埋葬死者,在惶恐中等待着死神。百草谷谷主庄清溪心中颤抖,瘟神终于露出他可怕的面目,用哀鸿遍野来形容眼前所见一点也不为过,他一边命令手下弟子救治病人,一边派人上药王山救援,这种扩散式的瘟疫,不是他一个小小百草谷谷主所能撑控的。
由于没有星星和月亮,庄墟被黑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蟋蟀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中不知疲倦的歌唱着。劳累了一天的庄墟人,在黑夜里做着香甜的梦,偶尔有吃奶的孩子会梦哭两声。白鹤却没有入睡,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自从接受青龙神君之命保护庄小姜安危之命后,他就开始了昼伏夜出,晨昏颠倒的生活。他从突然变得急促的风中,嗅到了一股危险,果然他看到一黑一白两条影子朝青鸟神庙这边飞驰而来。黑影直接扑向他,而另外一条白影,则扑向小姜居住的草屋。白鹤心中大叫不好,遭人偷袭了。他不禁咕咕的大叫起来,希望自己的声音,把熟睡中的庄小姜给吵醒。不知道那贪睡的丫头可曾听到,反正村里的狗是被吵醒了,一条接一条的狂吠起来。
白鹤刚和黑影一交手,立刻大叫起来: " 阿金,怎么是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阿金嘿嘿一笑: ″ 老白,对不住。我劝不动阿锦,但是我不能不帮他。" 白鹤喝斥道: " 还不快住手,不知死活的东西。" 白鹤的话音刚一落,草屋里飞出一条白影,凄厉的一声尖叫划破幽深的夜空,让那些狂吠的狗都惊得不敢再叫唤。
正在缠斗的两条黑影停了下来,阿金低声叫了声"阿锦"。朝那白影追去。白鹤却飞到草屋门口,镇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 " 丫头,你没事吧?"‘ 屋里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 外面怎么那么吵?我在梦里看到一条白影朝我扑过来,把我吓醒了,睁开眼睛什么也没看到。" 白鹤一听小姜没事,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朝白影坠落的地方飞去,阿金正抱着阿锦连声呼叫,他不停的给她输送真气。阿锦直挺挺的躺着,似乎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白鹤站在他们身边,轻声说道: " 没有用的,触碰青龙神君的禁制者死。" 阿金转身抱住白鹤的大腿,带着哭腔说道: ″ 老白,看在咱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上,求你救救阿锦,我愿意吐出自己的内丹报达你。" 内丹是妖类毕生修炼的精华,能在体内集气成丹者方才有资格修仙问道,一旦失去内丹,不死也只剩半条命。阿金愿意用命换阿锦,足见两人情谊之深。
白鹤说道: ″ 不是我见死不救,实在是我也无能为力。咱们都是修为相等的妖,这是神设的禁制,不是我等能够碰触的。" 阿金不知所措,一会转身,抱着不知道死活的阿锦哭喊。一会又死死跪求白鹤,他真是急的状若疯颠。白鹤不禁心生怜悯,一个异类想活几万年是多么不易,能够修炼成人身,更是经历过不知多少的磨难。他想这普天之下,能救阿锦的大概只有那个叫庄小姜的丫头了,解铃还需系铃人。
阿金匆忙来到庄小姜居住的小屋外,虽然焦急万分,但不敢造次,双膝跪在门外。白鹤见状轻叹一声,轻叩房门。屋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睡意浓浓的声音,这么快天就亮了?白鹤说丫头你起来一下,有事和你说,小姜道有什么事天亮在说。白鹤看看焦急万分的阿金,这救人如救火,只好硬着心肠继续敲门。
小姜刚刚入睡,又被白鹤硬生生吵醒,心中有气,她哈气连天的打开门,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让不上人睡觉了?我很困,知道不?你说我这没事抱只鹤回家做什么呢?" 白鹤有点尴尬: " 丫头,不是我找你,是他有事求你?" 小姜揉揉眼睛,这才看清面前还跪着一个人,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求我做什么?" 小姜问。
白鹤不知该怎么说?阿金急道: " 求姑娘救救阿锦。" 小姜问: " 阿锦是谁?" 白鹤说: " 阿锦就是双鱼潭里的那条白鲤。" 小姜一听阿锦是双鱼潭的鱼妖,说了声"不救。" 转身欲回屋,白鹤连忙拉住她: " 丫头,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以于危难,才是最大的功德。"
小姜说: " 那双鱼潭的鱼妖,吃了有苏哥哥,我才不救她呢。" 白鹤看着小姜幼稚的脸庞,这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虽然聪慧伶俐,但她的世界观中只有好坏没有因果。她如果一定不肯救,白鹤自然也不好强迫她。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