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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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梅梅与董婳的初相识是在一个静谧的午后。那时蝉鸣燥热,炙热烤着万物,别的女孩子穿着长裙撑着伞,一步一缭绕。
她穿着厚重的牛仔裤和圆领T恤,顶着齐刘海站在教学楼下的阴凉处。人来来往往,她伸手遮了遮悬在头顶的太阳,随后抱紧怀中的书迈出腿奔去。
经过校外柳树林时,有几个身影闯入眼前。她认识那几个穿着黑衣烫着各色头发的青年,那是隔壁三中的小混混,平时和同学见过几次。
人人都说三中的混混砍过人,他们一中的人每次遇见这几个人,都远远躲开了。
这时正中午,外头热的没有人。梅梅低着头只想快快过了柳林,好离那几个身影远一些。将过时才看见那三人中,夹杂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
这时被这几个人困在这里,会吃亏吧?梅梅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
“你怎么在这儿?我等了你许久!”
待到梅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钻入了那三人之间,拉起了那个女孩子的手。
那女孩子长得略高出梅梅一个头,此时右手抱着两本书,左手被她拉在手里,女孩子呆愣了片刻忽然笑着道“哦,我想出来等你。”
“嗯,我爸爸说警局下午还有事,咱们快回去吃饭吧。”梅梅心虚的拽着女孩子的手要往外走,她不敢看那三个倚在摩托车上的男孩子,只听着他们吹着口哨让侧开了一条道。
梅梅心中狂跳,紧紧的拽着手里的手,迈着短腿走的极快,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很久了。
“好了”梅梅松开手,只觉得手里湿湿的,窝出了不少汗。“你快回去吧,他们应该不会在来追你了。”梅梅垂着头说完便转身快步往前走,三姨还等着她吃饭呢。
“诶”女孩子始终勾着笑,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吹开她披着的发和好听的声音“同学,谢谢你。”
贰
一中虽然教学严格,但假期却从未克扣过学生,一个月有两次假期。假期一早班上的女孩子们就在讨论着要去哪儿玩,买些什么......
只有梅梅默默无闻,独自刷着数学题。梅梅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吃饭和睡觉,也没有什么乐趣,没有几个深交的朋友,没有特别的爱好,独来独往,唯一有的可能就是看书了。
所以梅梅很爱去学校后门那个小书馆,书馆的老板是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她爱穿旗袍,戴珍珠耳环,店外养着几盆蔷薇花,总有一股别样的韵味。最特别的是她的书本子更新很快,又允许别人不买随便看书,哪怕坐一下午,所以每次放假她总爱绕路去书馆里坐坐。
梅梅进书馆的时候,小小的书馆静静地空无一人,她看了一圈发现门口多了几本新杂志。
“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梅梅突然听见声音,惊的一怔,扭过头便见一个身着白寸衣和背带牛仔裤,笑的好看的女孩子手里拿着抹布站在她身后,她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叫董婳,我们见过的。”女孩子咧着嘴,脸上白皙细腻,一笑清新袭人“还记得么?前天在柳林。”
梅梅点了点头,她有社交恐惧症,不喜欢多同人讲话,只是点点头又低下看手中的书。
董婳见状,又前走了一步来到她身边,翻了翻其他的书。“你很喜欢日本么?”
“嗯。”梅梅轻轻的答了一声。
“很漂亮的地方”董婳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看,说着歪头笑着。
“嗯”梅梅只觉得身旁的人笑容晃眼,她好像从没见过笑的这样好看的女孩子。
“这些书你挑几本,我送给你。”董婳侧身将抹布放在墙边的桌子上,又转过身对梅梅说。
“嗯?”梅梅抬起头,露出圆圆的一张脸,带有些许疑惑。
“这是我姑姑的书馆。”董婳撑着椅子“这些书不贵,你挑几本,当做是我送给你的。”
梅梅摇头不要,走时董婳硬是挑选了一本塞在她包里。
叁
有人说,有些缘分是注定好的,就像梅梅和董婳。
比如,半个月后梅梅就又见到了董婳,是在自己的教室里。课间梅梅一进教室就看见了董婳。
她坐在中后排,手中抱着鼓鼓的蓝布书包,半披着发正在和后边的同学说话。瞧见梅梅时,向她挥手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上课时同桌悄悄跟她说,董婳是方才来的借读生,就在她刚刚去厕所的时候。
董婳转来的第三个周,学校就举行了统考,成绩考完第二天就出来了,毫无意外梅梅又是雷打不动的第三名。
同桌在研究成绩单,看了半晌后猛推梅梅,嘴里小声的道“嚯,看来也是个家里有钱的主儿啊”
“什么?”梅梅疑惑的顺着同桌看。
“董婳”同桌说话时转过头悄悄往后瞄了一眼“你看这成绩,来借读。我还以得有多厉害呢”
梅梅瞧了一眼,便见董婳的名字排在最后一栏,又扫了一趟分数栏,心里便已明了。
“人家才来了两周,跟不上也很正常。”梅梅翻开了书将下节课要用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难得听见梅梅多说几句话,同桌刚要说什么便见历史老师踏入进来了,赶忙将成绩单放下拿出了书。
中午下课时梅梅找作业磨蹭了一会儿,班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收拾好提着包从后门走时看见董婳挎着斜挎包在门口。
“还没走?”梅梅有些尴尬,小声而客气的问。
“我今天忘记带饭卡了,你可以借给我用一下么?梅梅”
二楼中午的阳光极盛,董婳穿着短袖和碎花裙子站在阳光下,并没有撑伞,却还是白净净的。
“嗯”梅梅垂着头在前方走,她听见董婳跟在她身后。
两人到食堂时,食堂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梅梅点了两份牛腩土豆饭。
食堂的窗口上依旧油腻腻,被阿姨随意乱搁的白磁盘也染了不少油渍,梅梅刚要伸手替董婳接过盘子,董婳便已经从阿姨手中接过,罢了还道了一声“谢谢阿姨”
只听得阿姨喜笑颜开,给梅梅的饭里多加了两块牛腩。
梅梅以为像董婳这样的女孩子是吃不惯食堂的,就像他们班的有些女孩子从来不进食堂,只说是食堂的饭菜油腻腻的吃了会变胖。
但眼前的董婳却吃的极香,还告诉梅梅味道不错,吃完了又将残屑全部收在盘子里,才掏出了洗手巾递给梅梅。
董婳同梅梅说了很多话,末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粉白色钱包,打开来翻了半天递给梅梅二十块钱。
梅梅推脱了半天,董婳笑着将钱塞进了她的手里,便挎着包走了。
梅梅看见董婳的钱包里塞满了百元大钞,也看见那钱包上有一个很特别的标志,她以前在时尚杂志上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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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董婳被孤立了。
梅梅是听同桌说的,她最好看热闹了,消息也来的快。
据说是因为有个高三学长这几天一直频烦来找董婳,恰巧这位学长是班上一个女孩子一早就放话要追到手的。这女孩子一向嘴毒,又爱拉帮结派。她讨厌董婳那股子清高不凡感,又觉得董婳自私虚伪,便联合了班上一半的女生针对董婳。
他们本就是文科班,女生多又爱结团在一起,只有梅梅和其他几个女生一心只有学习,独来独往。
有一回课间,梅梅自后门出去又听见有人在阴阳怪气的暗里说着董婳。她回来时买了两瓶水,一瓶放在董婳桌上。
董婳抬头时有些惊讶,见着梅梅又瞬间勾着嘴角,笑的很开心“谢谢,梅梅”
“你上回给的钱多了,正好给你带水。”梅梅小声的道,又瞟了一眼盯着她们的人“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就这样,董婳和梅梅成为了朋友。
梅梅不懂什么是朋友,但她觉得和董婳同吃同行的日子也还不错。董婳很聪明,也很博识,她总能说很多梅梅不知道的事情。但董婳的成绩却是差到极致,梅梅一有时间就会给她讲题。
梅梅也知道了,董婳是大城市的孩子,爸爸是个大企业家,因为家庭原因搬回了小县城,插班进了这个班级。
班上的人不喜欢董婳,因着董婳,他们也不喜欢和董婳有来往的梅梅。
梅梅从来都没觉得要混入别人的圈子,所以压根不在意,她本来就不喜欢别人,也不渴求别人喜欢她。
梅梅和董婳一起吃过了很多顿饭,走过很多路。
梅梅周末都住在城里的三姨家,董婳便邀请她去家里玩,又拿出笔记本高高兴兴的写了住址给梅梅。
周日那天下了绵绵细雨。
梅梅拿了两本数学资料,按照董婳给的地址打车过去的。
车停时,梅梅还在翻数学资料,老爷爷温和的喊她下车。她一惊掏了钱给老爷爷,又抬头望了望天发现雨停了。
董婳住的地方是城东的老式小洋楼,墙刷的锃白,上头趴着绿油油的爬山虎,梅梅往里走了两步便看见十几盆蔷薇花连着成一排,蔷薇花受雨水滋润正开的茂盛。
接着便有一阵钢琴声传了出来,梅梅又走了两步,垫了垫脚透着刚刚的窗子看见董婳穿着白裙子,手指翻转正在弹钢琴。
梅梅静静地听着,忽而一声“刺啦”的声响打断了音乐声,接着一个歇斯底里的咆哮女声传出来“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克星,克死了你妈,又来克死我儿子!”
梅梅垫着脚,看不仔细,只听得见董婳慌忙站起身踢倒凳子的声音,又听见女人拿重物怒砸钢琴的躁声“我今天非砸烂了你的琴,你给我滚出去!”
“你这个疯子,这是我妈的琴!”
梅梅听见董婳抖着声,将那个狂躁的女人拉出去,又听见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接着便听见门被甩上。
董婳甩上门后走了两步静静地站着,垂着头眼底神色不明,在抬头时便见梅梅艰难的攀在墙头盯着她。
“婳婳”梅梅勉强挤出笑脸,却实在不怎么好看。
“梅梅”董婳左脸有一道划伤的红痕,眼底里却淤出笑意“让你久等了,我这就来给你开门。”
董婳快乐的跑着给梅梅开了门,门一开有一只大狗也挤了出来,摇头晃脑的往梅梅身上跳。
梅梅跟着董婳从大厅里穿过,地上躺着花瓶碎屑,却并没有见到那个女人。
进屋的时候,董婳将房间反锁又上了防盗锁才罢休,又笑着给梅梅拿好吃的,梅梅不太会察言观色,但她此刻看得出董婳的眼底藏着苦涩。
“婳婳,我来教你做数学题吧?”
董婳将钢琴上的烟灰缸移开,摸了摸陷下去的琴弦“梅梅,我今天不想做数学题。”又顿了顿“梅梅,你陪我画画吧!”
“嗯”梅梅轻声的道。
就这样,梅梅陪着董婳画了一下午的画,董婳也同她说了很多。
她说今天砸她钢琴的女人是她的继母,只比她大七岁。
她说她的父亲喜新厌旧,母亲重病时外遇年轻女子。
她说她跟着怀孕的继母一同回故里,继母意外流产,把她当做克星。
她说她一早就懂了人情世故,世间冷暖,这人世间实在无趣至极......
梅梅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这样一个将自己腐烂坏掉的内心,刨的血淋淋,露在外面的公主。
梅梅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正在画麦田上泛着笑容小女孩的董婳,满眼认真的道。
“婳婳,我会一直陪着你。”
梅梅当时并没有想过这句话的的重量,只是按着自己的内心说了。她说了,也这样做了,她陪了董婳两年。
伍
梅梅同董婳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说了她的妈妈是个热情可爱,擅长厨艺的妇人。她的妹妹是个鬼马精灵的小姑娘,说了她很喜欢放烟火......
董婳每次听这些,总是半撑着脸,露出很向往的样子。
快高考的前几个月,是梅梅的生日,董婳和梅梅一起回了家,坐在城乡的公交车上。
人很少,梅梅晕车,她便早早的靠在背椅上睡着了。
车窗外万物翻转,转瞬即逝,夕阳撒在董婳的眼睛上光点闪闪。
她轻轻的对身侧入睡的人说“我爱你呀”
董婳在梅梅家享受到了梅妈做的水煮鱼,见识到了爷爷的可爱,和她在大院里放了很多烟花。也和梅梅的发小朋友夜半来了一场不醉不归。
所以她也不知道,月亮隐入云中,万物静籁,那个自卑的女孩子也对她轻轻说道“我也爱你呀”
梅梅回到学校时就收到了礼物,是一幅油画人物像,是她坐在树下吃苹果的样子。
还有一条施洛华世奇项链,梅梅并不知道,只觉得这个黑天鹅很漂亮,宝贝的不得了。
都说九月才是分别季,其实六月就已经走向离别了。而这一离别便是今生不在相逢了。
六月七号考完数学的那天下午,董婳执着的在学校的小弄堂里点了一份龙虾拌面。
那拌面辣的很,红油淌在面上,像天边的红霞。两个人坐在高高的石阶上,晚风卷着热气,时时有人从身边走过,梅梅大口的吃着面。
董婳端着碗问“梅梅,你想去哪儿?”
梅梅愣了愣“不知道,考了才能想。”
“你想去日本么?”董婳放下手里的面碗,一脸认真的问。
“如果有机会,当然想去了!”梅梅眼里带着几丝怅然“你呢?婳婳,你想去哪儿?”
“我只想离开这儿”董婳勾着笑。
陆
九月,董婳以擦边的分数北上,梅梅以高分留在故里的好学校。
后来董婳突然打电话,她要结婚了,那时候梅梅刚到日本留学,人生地不熟的在商场迷了路,商场外大雨倾盆,她轻笑着说“婳婳,祝你幸福。”
再后来董婳离婚,再婚。
她还是那样好看,年过三十,一头黑发,仍然喜欢穿白色的衣裳,一笑一动惹人注目。
董婳自豪的同几位好友介绍梅梅,她已经满身成熟迷人的气质,惹得在场的几位男士都有意想进一步接触,董婳却将梅梅裹在身后,对虎视眈眈的人道“这可是我的宝贝,警告你们这些坏蛋离她远点儿哦!”
梅梅站在董婳身后默默地低着头浅笑,有个人道“切,董婳你可真小气!”
董婳与这些人拌了一会儿嘴,自然的像学生时代一样拉着梅梅的手说去看她的老公。
董婳在婚的对象是县城里的一个小老板,是个二婚带着个孩子。
夜里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喝酒,董婳一口接一口灌得酒话连篇,梅梅将杯子搁在角落,自己盘着腿盯着城市里闪烁的灯光。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嫁呢?”梅梅转过头目光淡淡的望着董婳,董婳楞了片刻才忽然想起刚才说了什么。
“我想安稳下来了,我爸爸说他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董婳笑着笑着,眼里流露出苦涩。
“婳婳,这不是你,你不会轻易妥协!”
“梅梅”董婳红着眼“我早就不是我了”
那晚之后,梅梅一早醒来再董婳的枕头下也搁了一个盒子,又对着空气轻轻的说“你要幸福呀,婳婳。”便赶了飞机回了日本。
董婳听见门合上,坐起来打开,里头也是一条项链,和当年自己送给梅梅的一样。
梅梅一年以后才得知董婳出事了。
那个小老板家暴成瘾,董婳被打成重伤,最后一次直接扯掉了董婳的一大块头皮。
梅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东京开会,她直接辞了职风尘仆仆的回到县城。
小老板坐在医院外的走廊,看见梅梅时扯着梅梅让她劝董婳不要起诉他。梅梅穿着高跟鞋,直接一脚踢在小老板的腿上,疼的小老板跪坐在地上。
进病房时,董婳正在看窗外,阳光正好,风吹叶飘动。
看见梅梅时,董婳很高兴,扬着嘴角,又露出浅浅的酒窝。
梅梅鼻子有些酸,板着脸盯着董婳的头发半天不说话。
“谁惹我们家梅梅不开心啦?也不跟我说话!”董婳伸手扯扯梅梅身上黑色的职业套装。
梅梅瞧着那双纤细的手上青紫纵横,憋着声道“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持续家暴呢!还有这头发,掉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好啊!”
“我本来准备走了”董婳握握梅梅的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难过啦”
梅梅又过上陪着董婳同吃同住的日子,她告诉董婳自己辞职了,董婳还同她生了一会儿气。
梅梅去给董婳买午饭,买的还是牛腩土豆饭。她在楼下订的外卖,所以回病房早了一些。
待到两位医生出去时,她站在廊外呆愣了许久。又走进去时,董婳开心的问她买的什么,要过来帮她拿。
“董婳,你得了乳腺癌?”梅梅冷着脸,直直的盯着董婳。
“嗯”董婳勾着唇笑了笑“我妈妈也是乳腺癌过世的,她是三十五岁离开的。我提前了几年。”
“化疗吧,婳婳。”梅梅搁下两份饭,拉着董婳坐在病床上。
董婳垂着眼,笑着笑着落下几滴泪“梅梅,先吃饭吧,我好饿呀!”
那夜董婳在病房里坐了一夜,床头的大表钟滴滴答答走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梅梅来时,带了很多好吃的,董婳吃的很开心。吃完后,董婳答应好好化疗,前提是梅梅回到东京继续工作。
梅梅不肯,董婳让她休假时在回来。
梅梅走时,董婳抱怨不想让梅梅看见她化疗掉成光头的丑样子。
梅梅抱了抱董婳“婳婳是公主,不会不好看。”
结
梅梅又回到了东京,老板很好,并没有同意她的辞职,又说盼着她回来。
梅梅放心不下董婳,每晚都要打电话。董婳声音雀跃,听着精神极好,又嫌弃她太烦,她便换了一周一次电话了。
回到东京的第三个月末,董婳死了。
董婳是吞了大量安眠药,又割腕死的。
梅梅不知道她是有多绝望,才选择如此惨痛的方式让自己死亡。
梅梅知道的时候在办公室大哭了一场,她没敢回去参加董婳的葬礼。
只是听说那天董婳早早的起来,弹了一首钢琴曲,画了一幅画,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晚饭。
梅梅隔了一年回去拿了董婳的东西,只有那条项链,还有一架损坏严重的钢琴,另有一幅油画。
其实董婳已经抑郁十年了。
其实董婳那天已经走了,又折回去拿梅梅给的项链,才被撞上,被打进医院。
其实资助梅梅的那个大老板,是董婳的父亲。
有一种感情超乎所有,我只是想让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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