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鞋篮子

作者: 四哥说事 | 来源:发表于2020-02-15 20:56 被阅读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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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的春节,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出了新冠肺炎病毒,人传人,来势凶猛,像烧着的柴禾,火苗苗向上猛窜,烧红了武汉,烧烫了全国。

现在的武汉,除了医院病人爆棚,过去车水马龙,拥挤的街道,霎时间万巷皆空。

史无前例的"封城",在武汉诞生了,世界瞻目。

全国驰援,白衣天使,解放军的海陆空逆行而上,一场无硝烟的防控保卫战拉开序幕,亘古未有。

"加油!","挺住!",四个字,在武汉的天空,如惊雷爆炸,响彻云霄,气势磅礴。

网络,媒体求助者,一床难求,看得肝肠寸断。

惶恐,惊吓,茫然占居了大多数人心里。

我也不例外,开始多梦,鬼怪离奇,时不时被恶梦惊醒。

2

2.14日情人节的夜,我梦见母亲,醒来再睡,梦里还是母亲。

索性起床,打开手机,看抖音,看头条,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分散下注意力再睡。

梦见的还是母亲。

母亲和邻里的小脚伯伯,桂桂婶娘坐在我家厢房旁,晒着太阳,抐着鞋底,说说笑笑,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唠嗑着家常。

我家厢房,其实是在正屋旁用土碴砖作墙,茅草作顶,搭建成的一个火房。

厨房里的陈设至今也数得清。

一口大灶是三个小灶连拼一起,最大口灶靠墙,多半用来煮猪食,小一点用来炒菜做饭,还有口小灶专门用来烧煤,其实烧煤的灶很少见用。

占去厨房五分之一的是柴禾堂。它是堆放草把子和柴草用的,用青砖码了十公分高,中间有块条形青石作凳,与灶台隔断,成为柴禾堂。做饭时我们是坐在青石上给灶膛里添柴。

柴禾堂暖和,在冬天也是猪的睡场,家里跳蚤多半来至柴禾堂。想想也怕,做完饭,常看见母亲,还有姐姐用木梳子理出不少的跳蚤,用指甲在硬物上用劲挤压,"炸"的一声,跳蚤的嚣张才瘪气了,以至于每次理发,我总是理成平头,至今也没留过长发。

厢房里有两口缸,大的用来装干净的清水。夏天,我们总是用葫芦瓢在缸里淌淌,摇开浮尘,舀了凉水,沽沽喝了,格外的甜净凉爽,于是再添上半瓢,一仰脖子,那滋味胜过了鸡汤。

还有一口是潲水缸,用来装淘米水,洗碗水。用潲水喂猪时,兑上谷糠,人不守在猪盆旁,猪抢食时,常会拱翻了猪盆。

碗柜,案板是厨房的必备。饭架子是现代生活见不了厨房家什,它是用方木钉成的口字形方架,用铁丝或麻绳挂在厨房的樑上,悬在半空,放上没吃完的饭菜,鸡飞不上,老鼠也攀不了,最是安全。

3

厨房外的墙壁,贴满了用牛粪做成的圆粑粑,在冬日的阳光照晒下,它不仅不臭,而且还喷发出淡淡的青香味来。它是烧火中除煤碳外最有耐火的燃料。

这些牛粪都是我放学后,边放牛边用撮箕,一撮箕一撮箕捡回的。

母亲把牛粪拌了稻草,挽上袖子,裹成团,摔贴在墙上。晒干后,我也常偷一块干了的牛粪粑粑,在野外燃了,炸黄豆,烧芋头,和小伙伴们享有野炊的乐趣。

这也是我童年和我们一代人最为幸福的事。

我的村是一个大湾落,分有十一个小队,我家是四队。厨房外南边有块大场地,是我们四队的禾场。

冬闲了,邻居都爱聚在我家厨房外,闻着牛粪粑粑的清香,晒着暖暖的冬阳,一边赶着要抢食吊在檐下的腊货的灰喜鹊,一边喜滋滋唠嗑着做针线活。

4

        做针线活的妇女,旁边都有一个"鞋篮子“。鞋篮子各不相同,有手提的像船形,大多数是圆筛子似的。但装放的都大致一样,有大针小针,大针抐鞋底,缝装被套,小针补衣裳,绣鞋袜。底针上是密密麻麻凹凸带在食指上的扣环,厚厚的鞋底,针头在鬓发里有节奏来回镗镗,针尾垫在底针上,轻轻一顶,针穿透鞋底,一针针,一线线,在她们手中,一双双鞋底是这样抐成的。

母亲从小生在小街上,我家外公没有田地,靠做裁缝营生。

母亲也学得不少手艺,不仅会缝衣做裳,特别能做竹器活,一根竹子,在母亲的手上,劈成线丝,编成鱼篓,做成筛子…

跟着母亲,我也会些针线活,但想学母亲的篾匠,左手背上留下了刀疤,也没学到丁点半丝的篾活。

母亲的鞋篮子和别人的到底不一样,它是用柳枝编成的圆筛子,筛口用竹条绑上,漆上桐油,不仅好看,而且愈用愈新。

      有句歇后语:婆婆的书包~"老样子”。可母亲鞋蓝子的书包,尽管和大多数鞋蓝子一样,但书包结实耐用的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母亲的书包,封面是用零头布料,在木板上用浆糊粘成壳,铺上黄色的确良作为面料,叶芯先是废旧报子贴上年画对折,留有空,各色的线,包括鞋样夹在芯中,既可以分类,也不易丢失。

老家有个习俗,出嫁的女儿,要回头门时,娘家先要派更小的弟弟或者妹妹先送鞋蓝子,送鞋篮子时还可以讨到不菲的赏钱。

我家三姐出嫁时,母亲精心制做的鞋蓝子及书包是我送去的,得了多少赏钱,我已全然忘掉了,但那漂亮的鞋蓝子和书包,我至今还记得。

母亲的贤淑,能干,也乐于助人,很得邻里爱戴。村里谁家有个扯皮或打架的,也都爱找母亲凭个理儿,调个和儿。

母亲自然也成了村里妇女们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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