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行刑前,他来狱中看她。
她对他一笑,她不怕死。
“为什么要杀人?” 他的声音如往常那般冰冷。
“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她不以为然的一笑。
他皱眉,“我会命人来救你!”
“不用了!”她摇摇头。
看她如此,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这可不像你,当初像条狗一样,抱着我腿想要活下去。”
他一字一句、略带嘲讽的语气,让她不禁笑出声来。
为他卖命那么久,原来她只是条狗。
她抬起头,第一次,目不转睛地打量起她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的眼里,除了责备还是责备,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她看了他许久,想从他的眼里找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可是……
她咧开嘴角,自嘲的一笑。
刚要转身,他却一把揪住她的衣袖。那力度,攥的她手腕生疼,她看向他,他脸上的寒意更甚,只是,终究都未说一句话。
直到他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句:“韩晔,一命还一命,我们两清了。”
02.
“小小年纪,骨头就这么硬。”
那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她刚好被她的娘亲推到了他的马车之下。
马夫掏了几两碎银子便把她娘打发了,她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她娘离去的背影,双腿疼的窒息。
她没想到,她娘竟真的连头也没有回。
“喂!”
马夫难以置信的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然后瞧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对着里面低声说道:“主子,我们……”
“赶路!” 冰冷干脆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是!”马夫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无所谓的一笑,道:“老丈,能劳烦您送我一程吗?”
“……”马夫震惊的看着她。
“算了!”她慢慢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小小年纪,骨头就这么硬。”冷冽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骨头哪有人心硬!”她的腿已经疼的麻木了。
“恨吗?” 那声音继续发问。
“有爱便不恨!”她就剩那么一个弟弟了,她理解她娘的苦楚。
“我可以救你!不过……你得像狗一样的忠诚于我。” 那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眸子许久,感觉他不是说笑后,她未做犹豫,抬手便拽住他的衣角,应道:“好!”
03.
“吃饭了!”
狱卒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思绪戛然而止。
她看了看地上的碗筷,又抬头望了望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才明白了韩晔那时说的那句“像狗一样忠诚”的含义。
原来,自始至终,在他的心里,她都低他一等。
不然,在她杀了张县令后,他也不会如此的生气。
一条狗要什么清白呢?!
他亲手将她送到张县令床上的时候,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哐当一声,狱门被推开了,她抬头,还是刚才送饭的那个狱卒。
只不过,这次,他扛了一个女囚进来。
“姑娘,这是韩大人托我带给你的。”
狱卒将女囚放下,从袖口中掏出一条丝帕,递给了她。
她接过帕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韩晔二字,笑出了声。
那是多年前他逼她学习刺绣的时候留下的,没想到竟然在他那。
“姑娘,韩大人说,余下的话,小的不说,你自会明白。” 狱卒似是无意的看向地上昏睡的女囚。
她嗤笑,然后咬破手指,在帕子上写了几个字,叠起递给狱卒,道:“麻烦你在明日行刑后,将帕子交给他。”
狱卒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04.
午时三刻未到,刑场下就挤满了人。
兴许是百姓们都想看看,那个杀了大贪官的义士是什么模样。
她昂首挺胸的跪在刑场上,目不转睛的瞧着监斩席。
听说,韩晔是今天的监斩官,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出现。
她侧头,一不小心瞟见刽子手的大刀,那刀磨的锃亮,手起刀落,只要速度快,应该不怎么疼。
“韩大人到!” 传令官一声大喊,她不受控制的转过头,却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一身官服,正襟危坐,冷冽的看着她。
她扬唇一笑,他却愣住了,眼神中似怒似惊的情绪竟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难道是在怪她自作主张,没有执行他偷梁换柱的计划?!
她别开眼,不再看他。
“午时三刻已到,斩!” 监斩官的声音响起,令箭却迟迟未落地。
她抬头,看向韩晔,发现他正死死地盯着她,他手中的令箭微微颤抖。
“大人,时辰已到!” 监斩官小声的催促着。
良久,终于,啪的一声,令箭落下了。
片刻间,她应声倒地。
05.
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这几日,韩晔不停的用这句话来宽慰自己。
“大人,这是一个狱卒让我交给您的。”管家将帕子递给韩晔。
韩晔打开帕子,几歪歪扭扭的血字映入眼帘。
“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
他看着那熟悉的字眼,仿佛看到她一般,他把帕子攥在手里,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
她不是喜欢他吗?可为什么,她到死,都念着他娶亲的日子!
他闭上眼睛,似乎记起来了,那个日子是他命她去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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