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碗

2018/2/4

敲碗

前两天，龙吃饭时，拿筷子敲碗，我告诉他，只有乞丐才敲碗。没有想到，他和爽都不介意做一回乞丐，双双拿起筷子和着笑声又是一阵猛敲。只好板着脸让他们停下来，不然讲什么道理好呢？

三十年前，是真的有乞丐出没在身边的。他们的确是出来讨饭吃的，一般不主动要钱，要点饭，缸里舀点水，就着吃完。我记得每逢遇到这样的人上门，老妈就会喝住门口乱叫的狗，给要饭的人盛上一碗饭加菜。遇到不太忙的时候，还会问问对方是哪里的人。在我的记忆里，山东人居多。

听老人讲山东人娶了外地的媳妇，是要把膝盖骨给下掉的，因为担心外地媳妇受不了当地的穷，乘人不注意跑掉。更有一些人，穷得没钱娶媳妇，只能去抢媳妇，这样得来的媳妇，更是不可能让她逃走的。所以，再看到《水浒传》里的各种抢媳妇，例如拿钱砸的那种抢，就觉得很不错了。

后来，真正的乞丐少了，讨钱的乞丐们成群结队的来了，特别是过年前后。他们嘴巴里说着过年的喜话，一只手里攥着一打整齐的纸票，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打狗棒，身后背着个大口袋。人们为了讨得过年的好彩头，往往不会轻易对上门的乞丐说不，家里总会准备点零钱，例如我妈就会提前准备一些。如果你给的不多，他们就把手里的纸票举到你的眼前，告诉你刚才哪家给了多少多少，让你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多给说“足了，足了”，他就来一句“添发，添发”，主家一般会再添一点。如果实在不愿意的多给，也不说“不给”，而是说“你再赶一家就有了。”

而这其中你最不能拒绝的就是新年第一天，踏着你家开门鞭炮声来到门口对你说“恭喜发财”的那些人。他们或打个快板，或唱个小曲，或在肩上架一只五彩的麒麟，或敲着嗡嗡作响的铜锣，高级一些的还会穿着财神的服装，到你家上蹿下跳一番。在小孩子看来，这些既好玩好笑，也神秘神圣，仿佛他们真的把财神和好运给带来了。既盼着他们来，自己好去凑个热闹，又不愿把他们引到自己家，因为担心着那些零钱会被他们拿走。按照我家以往惯例，没有送完的零钱都是小孩子们的零花钱。

从什么时候起，家家都建起了高高的围墙，犄角旮旯都披上了彩钢瓦，水泥预制板，一间又一间的小屋子冒了出来。就看到家家忙着建房拆房，各种各样的乞丐就少见了。听说他们都到大城市里去了，那里的人多，钱也好要，不过年也好要，特别是老弱病残更好要。上大学的时候，看到有妇人指使小孩去抱别人的大腿，就特别害怕，远远看到就躲着走开。有了自己的小孩以后，再看到十几岁的孩子跪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张写满不幸的纸，我也会给点零钱。

今天，一个满嘴唱着怪味“美女”打着竹板的老头站到了我的门前。他连唱带说什么“三毛、五毛不嫌少”，我竟然给了他一块。看他愉快的样子，才发现他并没有带打狗棒。想来是现在散养的狗少了，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帮”应该已经把“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这些武林绝学给遗忘了。

以后爽和龙还会煞有介意的提醒他们的孩子吃饭时不能敲碗吗？如果提醒，那又会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会和我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