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记录人间百态。
——彭斋
【一】
前段时间，为了督促自己坚持码字，我开了个直播间。
本意是想着以这种形式，假想出观众给自己码字动力。
当然这种不和观众互动的直播间，肯定留不住人。
好在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在意有没有人看。
有人看我还得担心。
毕竟我直接把要更新的内容投屏在直播间了，要真有人看，我还怕那人万一是同行，又觉得我脑洞还不错，把我东西直接拿去用可就不好了。
就这么着，陆续直播了好几天，直播间始终空无一人。
当然那种系统推荐进来看了眼就走的肯定不算。
那种观众，根本来不及看到我写的东西就走了，不会有太大影响。
偏偏今天，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向来空无一人的直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观众！
是的。
真有观众。
只有一个。
打我开播就在直播间观看，还不是在直播间外，就蹲在我直播间榜首的位置。
一开始我还没留意，激情输出，今天状态奇好。
一小时码了三千字，键盘都快给敲冒烟。
坐累了，中途起身接水，在书房走了走，缓解下紧张的双手。经常敲键盘的朋友可能深有体会，手背神经会比较容易痛。
等我重新回到书桌旁，准备继续码字时，我才发现，原来直播间还有个观众在。我在公屏打字，问他是刚进来还是？
很快，那个空白ID的用户在公屏打字回复：救救我！
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叫我救救ta？
他既然都能看直播，不是说明人是安全的么？
我懒得打字，直接开口问：朋友，你是在开玩笑么？
让我意外的是，那个用户接着在评论区回复：救救我！我被困在直播间了！
我回ta：直接退出就可以了！再不行就重启手机，估计是卡了。
ta说：不是卡了，我是真人被困在直播间了！
我第一反应：这人好无聊。
正准备随手把这个用户踢掉时，操作页面始终无法选中。
系统提示，没有目标用户！
肯定是系统卡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
电子设备99%的问题，都可以通过关机重启解决。
当手机开机欢迎页面结束后，我正准备放歌，却发现页面始终还在直播页面！
而那个说自己真人被卡在直播间的用户，竟然也还在！
他不停在公屏发着：“救救我!”
我有些慌，尝试和ta沟通：“你说你是真人被困直播间，我怎么看不到你？”
公屏还在不停发着求救信息。
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是报警，警察叔叔说不准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我始终无法点击结束直播。
【二】
我尝试给手机录屏，并拨通平台客服电话，反映这个情况。
客服边记录我的情况，边进入我的直播间。
伴随着劈了啪啦键盘声的敲击声，没一会儿我就看到顶着平台官方认证账号的用户进入直播间。
“你看到了么……这个用户我怎么没办法踢他出去……”
没想到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平台客服的尖叫声，似乎是在叫什么什么工程师过来，说bug找到了！
什么bug？
我还没来得及问，那个无法被选中的用户，在公屏留下一句话，离奇消失了！
ta说：“你们来得太慢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我看到公屏内容，吓傻了，直接问平台客服：“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你们说的bug是什么？”
没想到客服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只说因为系统故障给我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她那边已经通过平台，向我的账户下发了流量券，下次可以用。
“我不要什么流量券，你先告诉我那个人是真人还是？为什么我没办法把ta踢出直播间？”
客服死活没正面回答，只说是系统bug，已经处理。
鉴于我也没损失，只能按客服那个理由安慰自己。
不然怎么解释我无法选中那个用户？
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差点让我进局子。
三天后，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敲开我家门，问我认不认识XXX。
我一听，摇摇头，根本没听过。
其中年轻点的警察翻出张男人的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人。
我还是摇摇头。
别逗了，为了交稿，我都大半个月没出门了。
门口那堆吃完的外卖可以作证。
警方问了我几个问题，还让我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确认我近期是否真的没有外出。
临走前，警察再次问我：“你这几天还在直播么？”
“直播不犯法吧？镜头都对准键盘，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嘛！”
年长点的警察看着我，问了句：“那天以后，你有再遇到那个用户么？”
没具体说谁。
我却一下知道他问的谁。
毕竟我直播间就没几个人看。
“没呢，当时我还给客服打电话，他们给我说是系统bug，已经处理好了。”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
被家人报了失踪的某个年轻男子，前几天被家人发现倒在自己的卧室，死因是触电。
可问题是，经过现场排查，屋内并没有任何高压电的必要条件，电子设备都没有损坏。
通过恢复死者手机的数据，警方自然查到，就在死者临死前，手机曾进入过我直播间。
我想起那个用户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们来得太慢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竟然，是真的？
【三】
由于经过仔细缜密的排查，所有迹象都显示，死者似乎真的是因为意外身亡。
我内心惴惴不安。
为这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不对，他死之前竟然还在我直播间待了很久！
“他当时身边，肯定还有人！”
我想起来了，那天的直播内容录屏。
可是查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我让警方查查客服当时口中的bug是指什么，对方却说问过了，是平台参数问题，和此次案件无关。
我想起很早之前，自己写过的一篇故事。
写的是系统机器人通过智能学习，形成自己的个人意识，可以利用网络操控任何电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bug也可以这样做？
年轻警察嘿嘿一笑，拍了拍我肩膀：“不愧是写小说的，脑洞是真大！你总不会是想说，凶手不是人吧？”
其实话刚出口，我立马后悔。
这种说法，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年长些的警察没笑，还找我要了那篇故事的链接。
很显然，他在认真思考这种猜测的可行性。
我趁机同他加了微信，希望有结果了给我说声，不然心里总不免时时惦记。
收到警方电话，让我去领表彰时，我人都傻了。
当时还寻思，我都没出门，咋还能给警方提供重要破案线索？
到现场，听到案件结果，不免一阵唏嘘。
竟然，真的和我猜想的那样。
那个在家中触电身亡的观众，当时想和我开玩笑，假装自己被困在直播间，想逗逗我。
在这个过程中，操控智能家电时误触，这才发生了意外。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可我觉得有些牵强。
他触电时，怎么还有心情给我发那句话呢？
“你们来得太慢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哪有人会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呢？
回家后，我把对这起案件的疑虑，都存在电脑上的私密文档中。
刚敲完，手离开键盘，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竟然还在自己输入。
屏幕上，留下一句话。
【四】
“到此为止，别再追查，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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