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岁,总觉得时光是凝滞的。从父亲病房里那盏彻夜苍白的灯开始,日子便沉进了药水气里,稠得化不开。窗外的四季是别人的——春天探病的脚步匆匆,夏天空调的嗡鸣不断,秋天落叶扫过走廊,冬天呵气成霜的窗玻璃上,我用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圈。
直到父亲颤巍巍出院,年关的喧哗便不由分说地涌来。我在人群与事务的缝隙里穿梭,像一颗停不下来的陀螺,把疲倦抽打成旋转的动力。那时竟羡慕起病床上的单纯——至少疼痛是诚实的,不必伪装康健。
终究是累了。一场感冒便让我全线溃退,在床上蜷成一团,听身体里每一处关节的低吟。高烧时的昏沉里,竟觉得这脆弱也是一种慈悲——它逼你停下,逼你承认:原来我也是会倒下的。
今日晨起,忽觉喉间的涩重轻了些。推开窗,久违的风涌进来,带着远方融雪的气息。泡一杯淡淡的蜂蜜水,看金黄在温水里缓缓漾开,甜丝丝的热气拂过鼻尖。
这一刻的安宁,让我相信:低迷已到了尾声。身体记得如何康复,如同大地记得如何返青。慢慢喝尽这杯暖意,我知道,新的日子正一寸寸,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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