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周作文第138期“父亲”。
小时候,我们小姐妹住在里屋,门口上方挂一个匾,是父亲自己拓印装裱的,郑板桥的墨宝《难得糊涂》。门框上的对联也是郑板桥的: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
后来,对联换过好多次,比如: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父亲也会酿米酒,味道却不怎么样。我最喜欢父亲写的一副是:春酒绿时留客饮,夜灯红处课儿书。
大约是小学三年级,开始学写作文,完全不明白,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到了周末,临到睡觉了,我急得快要哭出来,母亲说:“俩眼瞅着本子,憋哧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写作文,写作文,你光皱着眉头瞅能写出来?你爹回来了,快去问问怎么写。”
父亲坐下来:“吃饭时听你叨叨大红公鸡怎么不好管,就写它呗。”
一提大红公鸡,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哼,要是咱家的,我逮住就把它宰了,真是要把人气死!”
那时候村里还是合作社,我们家东面就是生产队晾晒粮食的大场院,母亲的任务是隔段时间翻一遍粮食,好加快晒干,还看着不让鸡鸭偷嘴,我放学回家,这项任务就是我的。
母亲嘱咐我要特别留意那只大红公鸡,我刚翻完一遍麦粒,回到树荫下,书还没读几页,一抬头看见大红公鸡已走到麦场边,一边走一边高昂着头往我这里看,果然狡猾,看到我站起来也不害怕,伸了头就去啄麦粒,速度特别快,等我跑近,它才咯咯叫着扑棱着翅膀飞跑了。
父亲看了我写的,未置可否:“先睡觉吧,明天你好好看看那只大红公鸡,再写。”
第二天我又看到那只大红公鸡,顶着一个大红冠子,神气得不得了,背上的羽毛是红的,脖子上一圈带了金色,尾巴翘得高高的,羽毛特别长,红中染了绿色,像是扬起的绸缎,亮闪闪的,走过来的时候像个大将军,慢慢地、稳稳地踱着步子,脖子和脑袋随着步子变换方向,离着麦粒还有十多米,我就轻轻走出来了,没想到它马上就看到我了,接着停住步子,扭动脖子望着我,看我越走越近,突然扭身冲着我把头一低,咕咕咕低声叫着,脖子上披着的金羽全都炸起来了,呵,它不怕我,竟然还想吓唬我,我大吼一声直冲它奔过去,它高昂的尾巴和乍起的羽毛一下泄了气,从威武将军变成了小偷,撒腿就窜。老半天,不敢来犯。
第二天晚上,父亲看着我写的作文,点头,笑了。
初二新添了几何课,第一次考试我得了60分,40分的证明题一分也没得。父亲看了我的卷子,抬眼看着我,我小声辩解:“我们班都不会做证明题,比我差的多的是。”父亲重重地放下卷子,我还记得那天停电,唬得罩子灯都摇晃了几下:“你跟谁比呢!?”
我忘记了父亲怎么给我讲的证明题,只知道突然像开了窍,我的几何成绩从那时起再没差过。“你跟谁比呢?”父亲的话在我心里扎了根,遇到问题从自身找原因,不因别人给自己的不足寻找借口,向优秀看齐,父亲的话,融入了我的生命。
初三新添了化学课,不知道怎么,我总也不入门,父亲给我买了一本习题讲解之类的书,第二周回来晚饭后递给我:“自己看,不明白再问。”那本书很好懂,我迈过了那个坎。
到省城读大学的时候,父亲间周一封信,雷打不动。有时候我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都能察觉:“来信收悉。儿近来情绪有变,似有不应心之处,即使帮你不了,写出来,不失为排解之策。”
从言语脸色上看,不苟言笑的父亲的确是严父,从内在心理上看,父亲对我们的关怀,敏感而细致,在我成长的关键时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父亲用爱的智慧,给了我最恰当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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