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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如约而至,洋洋洒洒地从天而降。落在柏树的枝头,透过玻璃窗,她依稀看到了雪中玩闹的孩童。
这样的天气自然不适合出门,但她一早就约好了人,做一个守时的人一向是她的原则。
套上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顶着厚厚的毛线帽,脚下登着一双长筒雪地靴。镜中的自己,活脱脱像一只饿瘦了的北极熊。自从约好相见的日子,她便没了吃饭的兴趣,短短一周就瘦了好几斤。
以前有人总嫌弃她微胖,时不时催促她减减重。如今人倒是瘦了,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其实有些约定,本也不必遵守。
刚落在地上的雪,薄薄一层,犹如蝉翼一般,她小心翼翼地踮起左脚尖,慢慢地将前脚掌落下,而后将整个重心放在左脚上。
脚下的雪发出“咔嗒”的声音,细碎的,几不可闻。
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将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像是还未膨胀的棉花被,轻柔中带着一丝凉意,沿着双脚,缓慢地上升。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猛地呼出一口气,一团团白色雾气笼罩在她眼前,她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无法辨别。
取下眼镜,上面还残留着还未散去的水汽。担心快要迟到的她,忍了忍,一手拎着眼镜腿,一手小心翼翼维持平衡。她忐忑不安地在雪地上挪步,刚刚落地的小企鹅,晃晃悠悠地,重心时左时右。
好容易挨过了那段最滑的雪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停在原地,有些敷衍地抬抬手,像是打了一个招呼。
每一次都是她在主动靠近,这最终回,交换一下也好。
“打你电话一直不接,我很担心你。”
说话的人正是她要约见的——前任。
本想将眼镜戴上,转念一想,又要面对那张丑陋的脸,实在是没了兴致。就这样,看不清才好呢!
“既然你来了,就在这说吧。”
“囡囡,这下雪呢,要不去你屋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曾是她最痴迷的。不过今日她居然闻到了花香的味道,淡淡的,不属于这个男人。或许又是他在哪儿沾染的吧。
偶然的一次,她发现这个味道居然是一家会所的私人定制版香氛。里面的“公子”专属……
她疑惑过,论容貌、家世,毫无优势的自己如何得到他的青睐。后来的她顿悟到,原来他不过是寻找一个“良人”。体力日渐不济的他,很难再得到姐姐们的欢喜。找个可以兜底的女人过日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幸中的万幸——她居然有了这份‘殊荣’……
侧过身去,她怕自己对上那双“痴情”眉眼,怕又一次的重蹈覆辙。当深情不在,漂亮的话术,也成了两看相厌的理由。
眉睫挡住了微微发红的双眼,积蓄已久的泪水慢慢滑落,她缓缓抬头,温热的泪滴与纷飞的雪花相遇,心跳在刹那间,仿佛慢了半拍。
“咚——”好像是电话占线的忙音,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灵魂一旦被带上枷锁,就再也无法挣脱。
“今年的雪来得很早,你我的约定,就这样吧!”
一直未等来回应,她疑惑地转过身。黑色的大衣被漫天飞舞的雪花覆盖,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抿紧双唇,眉头深锁。手上那束花跟他人一样,蔫蔫的,无精打采。
他们交往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送花,居然选择分开的时候,未免太过于滑稽了。
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轻轻开口:“以前我喜欢花,可你总说不实用,现在送?晚了吧?”
可惜她没戴眼镜,看不到男人窘迫的神情。那两只手像是要打架一般,左手递给右手,右手来回晃动,像是拿了一把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恨不得直接丢出去。
“挺贵的,要不你还是收着吧!”
“贵?”她慢慢靠近他,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愈发浓烈,混杂着玫瑰味和冷杉鼠尾草的气息。莫名涌上心头的恨意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就在他低头想要亲吻她时,她猛地抬起右脚,踹向他。
这一脚耗尽了她本就瘦弱的气力,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勉强直起身子。
“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
戴上眼镜,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雪地尽头。她躬下身子,胃里莫名地泛起的酸水,横冲直撞地涌上喉间。
她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口水,余光瞥见了旁边的一个墨色小盒。上面打着一个精致的蕾丝蝴蝶结,可手法粗糙,一如那些廉价又可笑的承诺!
这次她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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