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北风飕飕地吹着,刮起了路面的树叶和废纸,带着它们漫天飞舞,飘落在屋顶上,车面上,行道上。
此时,11点多了,我加班走出单位,被一阵寒风吹得直打寒颤。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带着手套的右手在黢黑的夜晚朝着马路挥动着。想着打一辆出租车回去吧。这么晚了,高峰期已过,总有一辆车子会停下载我吧。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辆出租车肯停下来。我都快冻僵了。我甚至想,要是有车愿意把我送回家的话,愿意付两倍的车钱。
当我盯着来回路面上疾驶而过的车辆,看见几乎都是满员的灯标,这才明白,眼下车子已经不多了,特别是在比较偏僻的马路上。
正想着,盼着,突然有一辆摩托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嘎然停在了我的前面。司机带着头盔,用带着棉手套的手向我招呼:冻僵了吧,快上车,随即指着车后的空位。
“不,我要等出租”。
女士,不要等了,都几点了,这么晚了,车子很难叫的。你已经等了一刻钟了,有这功夫等,我已经把你送到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等了一刻钟?”警觉地问道。
“我刚才去朋友家送材料,在马路对面开过时就见你在等,这不,我都送完回来了,你还在原地不动。说着,递过头盔,“坐后面吧,不管到哪里,15元包了,出租车的三分之一价。”
”这车优势就是快“。说完,拍着后座要我上座。
“你要是不嫌弃,就披上我的外套。风大”!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宽大的风衣。
此时,已是将近12点了,想着明天一早的任务,望着空空荡荡的路面,我确实着急,犹豫起来。
“请上车吧。”摩托车主看着我说。
“什么?”我没明白,身子甚至不自主地向后闪了一下。
“我说您快上车吧,”他微微一笑说,现在路况好,可以开得快点,可能会感觉风大,把围巾裹好,坚持一下,约20分钟就到。
我扫了一眼这辆车,钢印,牌照都有,好像是正规车子。
“我是去南京东路啊,那可挺远啊!”我犹犹豫豫地说。
“南京东路!不远!”车主又温柔地一笑,“您要去哪儿,我就到哪儿,走吧。”
我忐忑不安地坐上了车。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抄近路吧。”司机说。
“不用,”我一直保持着警惕性,“通常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好,您别紧张,休息吧,”车主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咱们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一路上,我僵硬地坐在后面。车主边开边便哼起了歌曲。从后视镜里能看见他轻松的模样。
“为什么他那么极力地劝我上他的车,现在还要走这条我不熟悉的路?”我把手提包紧紧地抱在胸前想,“我有老公,还有儿子,孩子已经读中学了!”
司机首先打破了沉默:“您喜欢哪首曲子?可以点,我来唱!”不瞒你说,我曾经是本市“卡拉OK第一季的入围选手”,说着哼起了“夜上海”。
“什么?”我正胡思乱想,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了不让他发现我的窘态,我又赶紧补了一句,“我都喜欢,您呢?”
“我喜欢《小螺号》、《童年的小摇车》,陈琳的《信天游》”车主回答。
“他要把我怎么样啊?”我一听心里更害怕了,脑子迅速地转着,猜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想跟我多要点儿小费?还是要干别的?”
这时,司机又给我讲起了国内的许多流行歌手。齐秦,童安格,杨钰莹,毛宁,张国荣,谭咏麟以及熟悉的歌曲和风格。
“他怎么知道这些?”我心里想,“一个业余歌手的有那么多时间唱这些东西吗?肯定没有!那谁有时间呢?在哪儿唱的呢?难道是……”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监狱!那儿有的是时间!就是说他是逃犯!所以他才这么热情,就是让人别怀疑他。他肯定是把真正的司机打晕、捆上、藏起来了,然后自己开车出来打劫了,抢够了钱就逃到国外去。听说,这种事时有发生。肯定是这么回事了!咳!我认倒霉吧!钱都给他,只要他不杀我就行!”
“到了!”我正想得入神的时候,司机突然笑着告诉我。
我看了看窗外,确实是到我家门口了,他放慢了车速,还说等停稳了让我先下。“他是个惯犯!就要动手了!”我想到这儿,小心翼翼地把钱递了过去,想尽快跑出这个地方。环顾四周,这时街上正好一个人也没有,就我们俩……
“慢一点,别勾着裤子。”司机温柔地说。
“我身上没钱了!就只有一点零钱,都给你!”我喊了一句,准备用手提包自卫。
“别急!我还没给您找钱呢,”车主打断了我的话,把钱递了过来。“谢谢您!您到家了。祝您晚安!如有不周之处,请您原谅!”
我惊愕地呆立在人行道上。看着车子一溜烟跑去。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精神随之轻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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