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外出办事,兜兜转转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又看到了那一堵熟悉的围墙,一排熟悉的参天大槐树和那个熟悉的小院子。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再次踏上那栋楼的五层,看到了那间房子。
那年,俊俊要从外地回来工作,我便在那个小院里租了那间房子。那是一个老旧小区,有五栋楼,我租的是其中一栋六层的的老房子,大概是八十年代盖得。原本以为这样的老房子里面一定破败不堪,光纤灰暗,也没抱多大希望,但当房东大哥打开门后,我的眼前却是一片光亮。
推开那间房门,右手边是一个咖啡色的鞋柜,空的,只等新主人的到来。右手边是一个六平米大的厨房,橱柜、灶台,吸油烟机,冰箱一应俱全,橘红的橱柜很是耀眼,厨房北面的墙上还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户,确保了白天的光线。一张长方形、灰色、实木餐桌摆在旁边,四把配套的椅子静静地待在餐桌下面。
从门口向前直走几步便来到了客厅。北面的墙上有一扇大窗户,天蓝色的窗帘半开着,东面白色的墙上,散落着几幅儿童贴画,有几株绿色的小草,有一位美丽的长发公主,还有一个金灿灿的向日葵花。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台43英寸的电视,遥控就放在客厅中间的玻璃茶机上。一排橘红色的沙发将茶几三边围挡起来。客厅西边的墙上有一扇棕色的门,推门进去便是主卧室。四周是浅橙色斑斑点点的壁纸,里面摆了一张一米八大的大床,床垫子早已印上了形状各异的“花纹”。旁边放着有一个和门同色的、空荡荡的大衣柜。主卧西边的墙上有一个门,里面是一个小卧室,墙角有一张标准的电脑桌和一把椅子。
俊俊没回来的日子里,我独自居住。那会,每天早上6点起床,匆匆收拾完,跑出房门奔向两公里外的车站,为的是恰好有空座儿,能让自己在一个半小时的上班路上不至于一直站着。晚上下班回家,自己洗菜、切菜、炒菜,吃饭,拍照,与俊俊分享我的劳动成果,聊聊各自一天的经历。那段独处的日子,现在想想,真是辜负了大好的光阴。如果能好好的利用,无论是看书,还是写作,积累至今,也许会有不少收获。可惜,年少无知,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时间的宝贵,肆意挥霍,可叹啊!
独居的某日,高中同学李勇来到了那间房子。十年不见,再见彼此都没了年少时的青涩。他个头没变,只是身材活像一个会走路的“冰墩墩”。一头自来卷的短发,紧贴在头皮上,鼻子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似的扁平扁平的,脸上的肉走起路来都能看见在抖动,衣着倒是很朴素。我们一起回忆了高中时光,相互询问了高中毕业后的各自的经历及一些其他同学的情况,一直聊到了很晚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各自便奔向了不同的工作地。那晚过后的许多年,他打电话向我借钱,还承诺很快还我,我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段时间后,在没有归还第一次钱的情况下,他又向我借钱,虽然犹豫,但还是给了他。但让我想不到的是,两年后,我在水滴筹上发现了他。我不敢相信那是真的,被病痛折磨的他奄奄一息,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不久,他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不知道那晚之后的几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在刚过而立之年不久便因病离开这个世界。记得那晚聊天时,他还说要好好工作,努力挣钱娶媳妇儿,可是钱还没有挣够,自己就先走了。惋惜啊,我的同学!
还是在那间房子,好友小飞从外地归来,我和俊俊准备为他做好吃的招待他,谁知人家自称是大厨,还要亲自下厨。具体做的记不清了,唯一印在脑海中的是这样一副场景:夏天,很热,他光着膀子,腰间系着一块黑白相间的花格子围裙,几乎秃顶的发型,如同怀胎三月的肚子,满脸肥肉,笑起来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在了一起,那副装扮活脱脱一个准备迎亲的二师兄。高补那年,我和他及另外俩人组成“四人帮”,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后来,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学,他还上了研究生,上了博士。后来,他从外地求学回来,我陪他一起看房、买房,筹备婚礼,做他的伴郎。印象中,他为人好爽、很懂人情世故、喜欢仗义执言。但渐渐的,我发现他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好爽,变得只有世故而缺少人情,变得只有直言而没有仗义。再后来,我们就和少联系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远了,甚至走没了。
再后来,我们买了自己的房子,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和俊俊搬离了那间房子。临走那天,房东大哥来收房,看到房间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就连厨房的油烟机也都擦得透亮,他很是满意,还特意下楼给我们买的饮料。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房东大哥,那个好房东。
那间房子还在,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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