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

妹妹在给母亲讲精卫填海的故事。

妹妹：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婆婆，就是炎帝的小儿女，名字叫女娃。

母亲：嗯嗯，女～娃！好，这名字起得好。

妹妹：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

母亲：什么意思？

妹妹：就是说女娃去东海游泳，溺水死了。

母亲：什么？她一个去东海游泳淹死了？

妹妹：是的。

母亲：她不是炎帝的女儿吗？不是公主吗？出门怎么不带随从？皇帝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大海游泳？

妹妹：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就溺水死了。

母亲：奇怪，明知大海那么危险，她为什么要去游泳？

妹妹：婆婆，你听我讲下去嘛？

母亲：好，好。

妹妹：……溺水不返，故为精卫。

母亲：啥？啥叫精卫？？

妹妹：就是女娃死了以后，就变成了一只鸟，这鸟的名字就叫精卫。

母亲：哦哦，原来这样，为什么叫精卫鸟？

妹妹：因为那鸟好像乌鸦一样，有白色的嘴巴，红色的脚。

母亲：咦，天下乌鸦一般黑吗？怎么会白嘴红脚？

妹妹：婆婆，你问题真多！反正书上画的就是这样，不信你看。

母亲：这画得那像乌鸦？两条尾巴这么长，倒是像凤凰呀，况且画得也不是黑色的呀，那里像乌鸦？？

妹妹：我不知道，反正书上这么画的，就这么看吧。

母亲：好吧，你往下讲。

妹妹：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意思就是说，精卫鸟常常在山上叼石头，丢到东海里。

母亲：为什么？

妹妹：她想把东海填满呀！

母亲：那鸟为什么要把东海填满？

妹妹：因为东海淹死了她。

母亲：她要报仇？？

妹妹：不是，她不希望还有别人被东海淹死，想填平它。

母亲：那鸟那么小，叼那小石子，那能填得满东海呢？

妹妹：能的，精卫鸟是很大的，叼大的石头。

母亲：精卫很大一只？有大鹏大吗？

妹妹：不知道，我也没见过真的。

母亲：就算填大石头，东海那么大，啥时候能填平？

妹妹：老师说，只要持之以恒，不畏困难，总有一天能填平的。

母亲：为什么一定要填平呢？

妹妹：那就不会再淹死人呀。

母亲：那好，假如海填平了，那海里的鱼呀虾呀螃蟹呀等等怎么办？海填平了，它们不得都死了吗？

妹妹：填平了东海，它们可以游到别的海里去呀，北海，南海，西海那些。

母亲：那行呢？西海，南海，北海那本来就有鱼虾了，东海的再过去，不是挤在一起了吗？食物资源就这么多，怎么够分？好比一个面包就这么大，本来只够你一个人吃的，我和你妈来了，要分三份，你不是不够饱了吗？

妹妹：请允许我翻一个白眼！婆婆，你到底听不听故事嘛，问题这么多，老打岔。

母亲：我还没问完呢！东海填平了，那东海边上的渔民怎么办？船没得开，渔没得打，生计不是断了吗？还靠什么吃饭？

妹妹：婆～婆！！

母亲：我奇怪而已，那女娃本就不该一个人去海里游泳。淹死了，还要填平东海，让海里的生物无家可归，让海边的渔民无饭可吃。这还要值得你们学习？？

妹妹：老师是让我们学习精卫英勇无畏的精神，又没有让我们去帮精卫去填那个东海！况且东海现在不是还在吗？那有被填平？

婆婆，给你讲个故事而已，你那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母亲：就是呀，我那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都是你妈呀，这些问题就是当年我给她讲这故事的时候，她问我的。

妹妹：？？？

母亲：就是嘛，你那个妈呀，从小就缠我讲这故事讲那故事的，什么都好奇，还要十万个为什么？老问我一些我不知道的问题，欺负我这个三年级都没毕业的乡下妇女，总问得我哑吧似的。

妹妹：她以前这样问你，您老今日又拿来问我？？

母亲：我不管，母债女还，反正总算让我吐一口气了。哈哈哈哈哈！

妹妹：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