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野
初识它,是在李煜的诗词里。那时我十来岁,无意中在邻居哥哥书本看到了这首词,便被这首凄美婉约的诗词所吸引,用了十几分钟就背了下来。
再长大时,我的课本中也出现了这首诗词,老师声情并茂的给我们讲道:“遥想当年,楚汉相争,项羽被困,粮尽兵少,四面楚歌,大势已去。虞姬为了不让霸王担忧,泪别霸王,拔剑自刎……”
我感动于虞姬对楚霸王的一往情深和生死相依的勇气,沉醉在这个故事中,久久不能自拔……
再识它时,是在异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家民宿的院子里,庭院正播放着李后主的那首词,“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听着听着,我的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瞥眼间,一抹红色的倩影将我吸引了过去。低头看,一片绿中娉娉袅袅地立着几朵红,无风自摇,风动欲飞,风情万种。
问服务人员,这是什么花?她回答:“虞美人花啊!”我的内心被这几个字激起了一阵狂澜。蹲下细细瞧它,叶普通,似西瓜的叶,花朵却艳丽无比,花瓣质薄如绫,光洁似绸,花冠轻盈灿若锦霞,微风轻拂,似彩蝶飞舞。
“你也喜欢此花?”我被一个温柔的声音迷住,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娟秀的脸,纤柔的身体,淡雅的气质,如水般清澈的眼睛氤氲着一团化不开的清愁。
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从她口中得知,她来这里开民宿是为了她老公。那时他们青春年少时就相互喜欢,后因各种原因,各奔一方,再相见时,他们才发现,分开那么久无法喜欢上别人只因心里早已装下了彼此。
他们筹备婚礼,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他们幸福走到了一起。有一次因她工作不顺利,愁绪弥漫了好几天,他老公为了让他散心,带她来这个地方旅游。在途中,他老公为救一个小女孩葬身于湖水中。她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但也无力回天。
她说:“我当时也想像虞姬一样,同他归去,但如果那样我就太对不起他了,他舍身救人,我怎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他一定是希望我好好地活下去。于是我在这个地方开了民宿,陪着他,让他看到我过得很好。”说这话时,她看向远方,清丽的脸庞努力扯出微笑,一滴滴清泪却不听使唤地坠了下去,暮色打在她柔弱的身体上,她的影子倾长,像虞美人花般我见犹怜,又如同虞美人花一般顽强。
人生最难消受是别离。她泪眼泣别他,无助又无力,痛苦过后,重新调整,倚他而居,相守相望;虞姬泪别霸王,拔剑一刎,随他归去,生死相随,相传,她的血由于痴情太过艳丽,无法消散,后来开成了花,花艳如血,人们唤它,虞美人。
虞美人很多人见过,路边上、草丛里、坡地里、花圃里,随处可见它们的身影,他们叫它丽春花、蝴蝶满园春、锦被花,却很少人知道它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虞美人。也难怪,原不过是田间杂草,贱生贱长的,后不甘被命运安排,在经历无数次风吹霜打后,终于,疼痛绽放。
明末初清诗人屈大均在《虞美人草》中写道:“舞态依依傍药栏,多情春雨未沾残。朱颜不与英雄尽,秀作名花万古看。”写尽虞美人的坚韧和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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