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鬼古塘之王
每个地下黑拳场都有一个王者，而在鬼古塘这方小天地里，站在顶点的人无疑就是“蛇头”。
“蛇头”是随着“塘主”一起来到南泉的，据传是“塘主”的私人保镖，没人知道他姓谁名谁师承何处。“蛇头”从不使兵器，只用一双空手，使得是一门名叫“古蝮蛇手”的怪异武学。在马古塘的黑拳场里，他只下场打过7次，每次都是“生死战”，而对手无不惨死。
敢在黑拳场里打“生死战”的都是强横无比的主儿，然而这些强人没有一个能在“蛇头”手下走过十招。在2号拳场的天顶，专门悬挂有一面铜牌，铜牌上暗刻着一条衔尾的毒蛇，而环绕着铜牌则悬挂有7截蛇骨，代表着那七个被“蛇头”杀死的人。塘里的人经常开玩笑说，要是持续有人挑战蛇头的话，那么天顶上的蛇骨估计能拼成一条蟒蛇了。
此刻的2号拳场早已人满为患，要知道“蛇头”上一次下场打拳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难得今天有不怕死的外地人敢来挑战，这吸引了几乎整个塘里的人过来围观。算不上有多宽敞的拳场里硬生生地挤进百来号荷尔蒙高速分泌的大汉，闷热难当，汗臭扑鼻，大家推推搡搡的，动辄破口大骂，十几号人轮着胳膊一通乱打，台上还没战起来，台下倒先成了火海。
“喂！喂！让一让！让一让！”魏来小朋友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渺小，他与郭去来的晚了，挤了半天仍在门口附近，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连拳台都看不见。
“没办法，老规矩吧。”郭去笑着蹲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每次都这样……搞得我好像你儿子似得……”魏来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随即跨步坐上了郭去的肩头。
“哪能啊，我当你是我老子。”郭去“嘿”了一声，驮着魏来直接站了起来，那架势，到真像是驮着儿子一起逛庙会的老父亲。
拳场忽然安静了下来。那其实是一个很诡异的场面，就像是原本喧闹无比的菜市场里，扯着嗓子叫卖砍价的大娘大妈三叔六伯们突然都变成了哑巴一样，面面相觑，张口不言。而场面之所以变成这样，当然不是因为郭去扛起了魏来，而是大家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阴寒”。
一种能透进血液里的，刺骨的阴寒。
“蛇头”上台了。
这是一个个头并不高的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亚麻衬衣和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头发有些长，挽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整张脸除了略显苍白之外没有任何特点，属于那种一转身没入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他的手掌偏瘦长，看不出有明显的修炼痕迹，然而奇怪的是这双手掌每次都像是刚在水里浸泡过一般，总是湿漉漉的，而那种渗透全场的“阴寒”感也正是来自这双手掌。
“他的手……跟上次有点不太一样。”坐的高看得远的魏来从“蛇头”一出现便一直盯着他的双手，表情若有所思。
“哪不一样了？你看出什么来了？是他的‘古蝮蛇手’练出异样了么？”在下面当人肉梯子的郭去啥也看不见，有些干着急。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魏来非常认真地分析道，“看来他结婚了。”
“卧槽……”郭去顿觉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周围的人群在适应了那股阴寒之后也逐渐活跃了起来，“蛇头”在塘里谈不上有什么人缘，毕竟他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来杀人的，正常人当然是敬而远之。但黑拳场毕竟是拿命博钱的地方，这里的人们追逐力量，更加崇拜强者，有一个人大喊“蛇头大哥出来了！”，就会有一群人大喊“蛇头大哥杀杀杀！”，而这热烈的氛围在挑战者出场之后更是直接被推到了顶点。
“我去……真该让你也看看……”魏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身下的郭去说道。
“又看到什么了啊你？另一个带着戒指的死基佬？”
“不不不，我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我站在你面前时内心的感受。”
没错，若此刻郭去上台，站在挑战者身前，就跟168的魏来站在179的自己跟前一模一样。这个来自异乡的挑战者身高至少195，他赤裸着上身，浑身贲凸而起的肌肉就像是水泥地块一般肌理分明而又坚硬无比。他站在瘦小的“蛇头”面前，就像是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可以将后者全身都给遮住。
“马古塘生死战总序第76场，挑战方，来自陶余的硬汉“岩巢”；应战方，本地“蛇头”。双方生死条约已签，上台对战没有裁判，不限招式，一方死亡或认输即告终结，胜者独得奖金8万。”
广播里，一个淡漠的男音缓缓读完了这段简洁明了的开场说明，而不待他说“开始”，场内激动的人们早已齐声大吼出了那个字。
“杀！！”
名叫“岩巢”的巨汉一声低喝，拳掌交握，原本就已经足够发达的肌肉转眼又膨胀了一倍有余，肌肉下巨大的青筋像是小蛇一般游走凸起，随后异变陡生，分割肌肉群的纹理像是开裂了一般，形成了各种不规则的多边形体，使得巨汉全身就如同长满了钢铁水晶！
“来吧，你这条蚯蚓。”
巨汉这么说，大步一踏，握紧的铁拳如炮弹一般猛轰向“蛇头”。后者没有闪避，伸出一只右掌迎着“炮弹”的方向对了上去。拳掌交接的一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巨汉的声势如奔雷，来的快去的也快；而“蛇头”的气度如山岳，他就站在那儿伸了伸手，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
“好厉害的防御……寻常人跟‘古蝮蛇手’对这么一下，早就被阴劲透体了……”台上的这一幕让魏来看得双眼发亮，他兴奋的不停转动手上的电子手环，喃喃道，“这应该是某种黑拳武学，将巨量的斯坦恩粒子散布至全身，引发肌肉群的整体变异，形成如钢盾般的绝对防御……这防御能力看起来应该比‘金钟罩’要高……对，要高！要高的多！……”
“高你老母啊高！你是高了，老子快累死了！”底下的郭去大声抱怨道，“台上打的怎么样了？‘蛇头’不会搞不定吧？”
“……可缺点也很明显，形状怪异不够美观，而且太笨重了，说不定还有一些不可逆的副作用……”魏来根本没有搭理郭去，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嗯，这样不可取，没有借鉴的价值，不过，如果能……”
“喂！我说你……”
郭去话没说完，脑袋就被魏来狠狠地拍了一下，居高临下的少年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般，开心的手舞足蹈，连声大喊。
“我想到了！我知道我的程序还差什么了！郭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妈的你想到了什么打我脑袋干嘛，老子真该把你扔地上摔死百了。”郭去撇了撇嘴，随即也大笑了起来。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友了，每当他在自己的武学程序设计上有所突破，便会开心得跟疯了一样。
“走走走！我们回去，我要赶紧把它写下来！”魏来急促地拍着郭去的肩头，就像是在赶马一样，恨不得身下的人能够跑起来带他回去。
“这就走了？不把‘蛇头’的对战看完？”
“还看个毛线，人都已经死了。”
说话间郭、魏二人已经挪到了门外，心中略有些遗憾的郭去在最终离开前拼命地朝里头看了一眼，透过人群的缝隙，他隐约看到了“蛇头”双手垂下的背影，而在“蛇头”面前，那座如小山一般的巨汉则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出拳姿势，一动不动。
心脏猛地一跳。
如小山一般的巨汉如“山崩”般瞬间分崩离析，于明亮的拳台上，化作一地碎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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