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我披衣而起,踏着露珠未干的青石板路,向公园跑去。这跑步的习惯,已坚持了五年有余。起初腿脚酸疼,如今却渐渐生出几分轻快来。
公园里早有几位老者,或打太极,或舞剑,一招一式,皆显出几分仙风道骨。我跑过他们身旁,便听见一位白须老者对同伴道:"这姑娘倒是勤快。"我不禁暗笑,在他们眼中,我这般年纪,竟还算是“姑娘!”
跑完步回家,母亲已起来了。她近来腿脚不便,不能走太远的路,却执意要与我同去早餐。我劝她多睡会儿,她却道:"人老了,觉少。再说,和你一起吃早饭,我心里欢喜。"
早餐铺子就在小区门口,是家老字号,特色的是豆腐脑,凉皮,牛肉饼,砂锅。老板见我们来了,便笑着招呼:"老太太今儿气色好。"母亲听了,脸上皱纹里都溢出笑来。我们要了两碗豆腐脑,两个鸡蛋,还有一笼小笼包。母亲吃得很慢,却极认真,仿佛要将每一口的滋味都记在心里。
饭后,我搀着母亲在小区散步。晨风拂过柳枝,在湖边的水面划出浅浅的波纹。母亲走得很慢,我便也放慢脚步。她忽然停下,指着一株桃树道:老家的桃树应该也结了果了,只是跟我一样老了,老家的那株老桃树,见证着我的成长,也见证着母亲的老去。
路上遇见几个邻居,都夸我孝顺。母亲听了,只是笑,却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知道,在她心中,我永远都是那个会为她摘桃花的孩子。
这样的早晨,平淡如水,却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原来幸福并非遥不可及的幻梦,它就藏在晨跑的脚步声里,藏在豆腐脑的热气里,藏在母亲手心的温度里。
归家时,太阳已经当头了,母亲忽然说:"明天还这样,好不好?"
我点头,心中却蓦地一酸。明天,明天的明天,我当然愿意。只是时光无情,不知能有多少个这样的早晨留给我们。
但愿这平凡的幸福,能如这晨光般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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