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快点，我们这桌子咋还没上菜呢？”
“就是的，人家都吃上了，我们可倒好，在这儿干瞅着。”
“马上来了，大家多体谅一些，我是新的，有些笨手笨脚的。”
有了头一天的经验，蒋婉如敢和这些农民工说话了，不再那么拘谨，少了顾虑，她想:即使这里边有认识自己的老乡，她也不怕，她干的活不丢人，挣的钱干净。
“你……怎么这么眼熟，你不是兴发表叔家的……婉如吗？”
蒋婉如刚把一盘子菜放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上，手还没等拿回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响在了她的对面。
“我……对，你是？我怎么不认识你？”
蒋婉如本来眼皮一直没抬，只顾着低着头上菜，一听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不由一惊，随后只觉得脸上呼呼冒着热气，虽说在这干活不是啥丢人的事，可她还是不希望被熟人看见。
“我叫黄成，是你爸姑家表哥的儿子，轮辈也是你表哥，立志结婚和你结婚我都去了你家喝的喜酒。”
“黄成……表哥？”
蒋婉如一听黄成这两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养父蒋兴发曾经在她不大的时候提起过，好像是说想等她长大了，把她嫁给这个表哥，黄成家离蒋婉如家有五、六里路远，养父蒋兴发和黄成的父亲来往的很近，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红白喜事的都有往来。后来她十几岁就出外打工了，一直很少回家，几年后就结识了张名望，养父就没再提过黄成的事，她对这个表哥没太多的印象，名字倒是记得很清。
“昨天我就看你挺面熟的，没敢认，原来真是你。真没想到你也出来打工了？咱们在这还能遇见。”
黄成虽说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可人长得和念大书的学生似的，除了有个帅气外表，还有胆识和远见，岁数不大就出外闯荡，十几年前家里的四间大瓦房就是他挣钱翻盖的，当时在他们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抓钱好手，当年蒋兴发一虎心想把蒋婉如嫁给他，谁成想蒋婉如对张名望是一见钟情，和黄成错过了一场姻缘。
“表哥，真巧，你在这个工程队干活，我才来这儿两天。”
蒋婉如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黄成一眼，正和他的热情眼神相遇，那张陌生的脸上写满意外和惊喜，看蒋婉如像是看见了久别的亲人一样，蒋婉如对这张脸没一丁点印象，她想不起来她结婚时曾见过这个人，立志结婚那天她光顾着看孩子了，没太注意来的亲朋好友。
“我是在这带工的，领了这二十几个人。这三张桌子的人都是我带的。”
黄成有一点故意炫耀的意思，用把指了一下他周围三张桌子围坐的一堆人，眼神里多了一层令蒋婉如琢磨不透的东西。
“噢！原来表哥是带工的，那一定很忙吧？那你快吃吧！我还要往别的桌送菜。”
蒋婉如红着脸扫了一下眼前三张桌子旁坐着的人，有的正狼吞虎咽的低着头吃着饭菜，有的手拿着筷子在向她这边看，个个都是三十多岁，身体健壮皮肤黝黑的男人，蒋婉如忽然间有种恐惧感，她从几个男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异样的光，她慌忙移开了眼神，转身向小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黄成和蒋婉如说话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除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嚼饭的声音、偶尔一两声咳嗽声外，没有一个人再催促蒋婉如上菜。
“黄成，你这个表妹长得可真好看……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这要是让你家的小辣椒知道……哈哈哈……有你的好果子吃。”
“黄成……她是你表妹？不过她好像不认识你……是你小子自作多情吧！是不是有日子没开晕了……哈哈哈想腥味了吧！你别说，你这个小表妹可比那些女人强多了，一个字，纯……哈哈哈……”
“黄成，今晚不用去那哪了吧！找这个小表妹……聊聊天……解解闷也挺好，哈哈哈……”
蒋婉如刚一转身，身后桌子上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和一阵阵的大笑声。
她正迈着的脚停顿了一下，她听见他们说什么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回去和他们理论？还是装做没听见？
“你们别胡说，我和这个表妹只见过几次面，没有过多来往，有些话千万别乱说，她可是个本本分分的人。你们赶紧吃饭，吃完饭还要干活呢！是不是这活太轻了，没给你们累啥样？挺大个爷们，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黄成看了一眼正走着又停了下来的蒋婉如的后影，对那几个还在哈哈大笑、喷满桌子吐沫星子的男人说了几句，别说黄成话还挺好使，几个男人顿时消停了下来，相互看了两看，低下头，收敛了脸上的笑，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吃好了？”
“吃好了！”
“慢走，明天见！”
“明天见！”
人们陆陆续续从蒋婉如身边走了出去，老板娘不断的和出去的人打着招呼。
“婉如，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都是大老粗。”
正在捡碗筷的蒋婉如只觉得耳边刮过一阵热风，随后黄成的话响在了她的耳旁。
“知道了，表哥。”
蒋婉如头没抬，眼睛没离开桌子，手也没停下来。
“有什么难处，告诉我，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出门在外不容易，难得咱俩有缘在这遇见。”
“老板娘，这是我表妹，以后请多多关照。”
黄成声音很轻，盯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蒋婉如。抬起头，冲着吧台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黄工长，不过，咱们这儿是按点按工挣钱，和关照扯不上关系。只要她把这些活干完了，钱自然就挣到手了，如果活干不完，那我也关照不了不是吗？”
胖女人的话有软有硬，阴阳怪气的。
“老板娘这话说的，等于没说一样，我说的关照不是别的，就是给个好脸，我昨天就发现了，老板娘变脸的工夫见涨了，虽然我表妹是来这打工的，那也不至于整天看老板娘你的脸色吧？如果老板娘总是这样爱给人脸子看，我的人会去别的地方吃饭的，这附近的餐馆也不就你一家吧！假如我走了，李彬的人马上会跟出来的，你不信试试？”
黄成昨天就看出老板娘给这个新来的服务员摆脸子看，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也没说啥，事不关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不同了，既然和蒋婉如相认了，他不想让她干着这么累的活，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虽说这个表妹对自己好像没什么印象，她也许不知道，当年，她是他看见过最美的新娘子，给他的印象很深。
“你……行了，以后不会了，我不是给她脸子看的，是我最近心情不好。”
胖女人心里恨的直咬牙:好你个黄成，算你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着漂亮的女人就迈不动步，八丈杆子扒拉不着的也能扯上个表妹，哼！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