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蒙蒙亮,两人才玩得筋疲力竭,勾肩搭背买了啤酒薯片来到公园。
“说说吧,让你哭天抢地的那个男人是何方神圣?”林语侧头问。
凯瑟琳把手里的高跟鞋随意丢到一边,对着林语盘腿而坐。“我喜欢一个大叔,他没有健硕的身材,四眼,看上去老实巴交,丢在人海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和他相处的感觉,是别人给不了的。我们最亲近的时候,他会给我带早餐,会在上班之余偷跑来看我,会关心我教室的空调温度怕我着凉,蚊子给我咬了个包他都会温柔拉过我的手给我擦清凉油。我们穿过情侣鞋,有过合照,他的副驾也是我的专属,可是我们不是恋人,他心里有另一个人。我嫉妒那女的,被他不躲不闪毫不遮掩地爱着,却不给任何具体的回应,像他待我一样。”
林语躺在草地上,静静地听着。
“你别看我昨晚喊得口号多响亮,次日酒醒还不是过生活一样继续喜欢他,朋友们都见怪不怪了。19年1月16号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他是射手座,我总觉得这样等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们就可以更进一步,即使不能,做个心怀鬼胎的”朋友“我也满足了。”
天越来越亮,夏至似乎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
林语看着凯瑟琳,这个女孩在感情里的坚毅,和怕失去那个“朋友”的小心翼翼,都让她不禁感叹:人类行为千奇百怪,光爱情就有千万种姿态。也不禁苦笑,自己什么时候能收获一本没有陈叻名字的笑忘书?
“那挺巧的,我们都爱着一个爱不到的人。他出现的时候,他分手了我单身着,我和他明明都没有错。我和他相爱过,或许还相爱着,但是此刻在他身侧的另有其人。与你不同的是,我一点都不嫉妒那女的,只觉得她可怜,甚至有时候我都佩服她不放过自己,甘愿再拿青春和身体为已经死去的爱情做祭奠。”林语支起身体,对凯瑟琳说,也对遥远的过去说。“我爱他,但我更爱我自己。爱和痛,都让我觉得真实地活着,所以能不能在一起,也没那么重要了。”
盛夏的朝阳,温暖的让人挪不动身子。公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时有人路过都会对草地上衣衫不整妆发凌乱的亚洲女子行注目礼,她们两反不理会,嘻嘻哈哈大声问候回去,成了16岁的“不良少女”也是二十出头的“患难之交”。
生活还是要继续,林语把重心转到工作上,接连签下几个大单子,在心理上丰盈了不少。有几个相熟的客户明里暗里给她发出邀约,既是送花又是音乐演奏的,整个工作室都有了粉红色的感觉,偏偏林语不为所动。对于喜欢这件事,她习惯掌握主动权,所以明白自己要什么和不要什么。
陈叻偶尔会借口工作的事联系她,她也只是恰到好处淡淡地回应,不越界,对于两人的肢体距离划分地干净利落。不再哭,但酒量见长。没工作的夜晚都和凯瑟琳一起长夜厮混。
九月份,许先生问林语有没有兴趣去伊维萨岛的分店学习,如果去了也许对欧洲房市会有更多想法......话还没说完林语就点头答应,地中海气候很适合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的速度,快得许先生都不禁乍舌。
“我听说你要去西班牙?我来送你好吗?”
林语看着陈叻发来的简讯,内心五味杂陈,但一想到他的懦弱和自私,就以淡漠相对。“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隔天林语早早就拉着箱子出门,怕自己会舍不得,没有和亲近的人告别。去机场的路上,林语定定地望着窗外的这个城市,那些和陈叻一起过的点点滴滴都逐渐消失在身后。
值机大厅里,送行的人来来往往,想到此去便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的林语心里倍感落寞。至少可以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吧,这样安慰着自己,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和19岁第一次出国读书孤身在机场候机一样。
“明明就需要,为什么要逞强?”面前出现一双熟悉的休闲鞋。
林语抬头,见陈叻正弯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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