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残影

  父母的爱情，于我，像是一幕幕的残影，黑白分明的老照片，有被冰尖划破的痛，也有黑暗里对光明的那点念想。

  母亲高中毕业，后来精神失常，有着我不知情的原因。父亲是乡下的，小学水平，入赘到母亲家里。母亲是城里的，家境不错。父亲是乡里的，其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还有4个兄弟。

  父母的爱情在我看来全在一张照片——母亲的生前照。父亲一直把它立在音响的小框上，跟我说“我对你妈还是很想的”。后来父亲有了新房、再婚，我再也没有看见那张照片。

  相比母亲，父亲更爱我。逛超市只带我，去乡下也是。我和母亲有什么争执，父亲第一个维护我。父亲在黄昏的时候追着母亲打，打出血来，印象里是很深的。

  父亲对母亲的照料是不甚细心的。母亲大病，不能喝水。父亲晚上在医院陪母亲，出去玩的空，母亲偷偷喝了，人也走了。那时候母亲的病已经快好了，只记得外婆前一天说“等你好了，妈给你回家做粥”。

  至今记得送母亲走的车上的那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那天泪水不住地像下淌，忍也忍不住。我以为我对母亲只有反感与讨厌的。家里没人的时候，母亲总是用她的身体压着我，难受极了。母亲很胖，后来才知道那是拥抱。我总是锁着房门，仿佛彼此在两个世界。母亲走了，我一生的不幸也拉开了序章。

  父亲很少顾家，外公走了尤甚。外婆与父亲的关系像来不好。最激烈的一次是外婆躺在地上，父亲拿着刀，亲戚在旁边看着，我跑到房间，不知所措。

  父亲外地工作，一年很少见面。日常生活与学习的接送都是外婆来的。一次父亲回来，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父亲问我“你想不想再要一个妈妈，可以教你学习英语”，我那时说的竟是一个“好”字。趁势，父亲继续说我真正的外婆在哪里，我母亲不是现在这个外婆生的，等我长大了要去哪里。当时是听不懂的。

  后来，父亲再婚、有了新房子、生了孩子，我也有了继母和弟弟。弟弟生下来的时候，叫外婆帮忙照顾，外婆来了几天，继母说“照顾得不够细心”，外婆再没来过。父亲缺钱像外婆借钱，开始外婆问亲戚要，父亲不还，再没借过。

  父亲爱继母胜过爱母亲，我与继母有什么争执，向来是我不对的。继母说的他都信，继母一亲昵，他就欢喜。也许，这就是父母之爱吧。

  那不属于我，我就看别人家的，只是每次灯光下看着两夫妻牵着手，哪怕不做什么，我都嫉妒，又想别过脸，又渴望靠近。

  等他们走了，我就看自己的影子，“好在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