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乳肥臀》与其说是一部小说,不如说是一部中国近代史。书中通过对那些掩藏在魔幻下的残酷现实的描写,把人性的复杂残忍与母亲的伟大杂糅在一起,宏伟、细腻、深刻、真实。
小说于1995年出版,当时改革开放才十几年,国人思想大多还较为传统,仅书名就让一些人先入为主地与淫秽一词联系在一起,加之书中对乳房和混乱男女关系的露骨描述,小说曾被很多人看成是淫秽小说,有些老革命甚至把它说成是反动小说,对莫言重墨谩骂,大加鞭笞。鉴于当时负面的舆论压力,莫言所在部队的领导不但要求莫言写检讨,还要他转业离开部队,莫言因此结束21年的军旅生涯。
小说的魅力在于读者对小说的理解,关于《丰乳肥臀》,一些人只看到“母亲”及其儿女混乱的私生活及其悲惨的命运,并没有深层解读其中的隐含意义。“母亲”用“肥臀”养育后代,用“丰乳”抚养儿女,莫言以此书纪念母亲就充分说明了作者是在小说中塑造的是女性的坚韧和伟大,赞美天下的母亲。
小说中的母亲是一位命运多舛的人,她含辛茹苦、艰难地抚育着9个儿女以他们的子女。这个由众多女儿构成的庞大家族与20世纪中国的各种社会和政治势力发生了枝枝蔓蔓、藕断丝连的联系,并不可抗拒的被裹挟卷入时代的洪流。
然而大历史背景下的小人物的多舛命运,总是特别无奈和悲凉。从清末民运、抗日、解放战争、土改、反右、文革到改革开放,在这波澜壮阔的社会变迁中,那些形态各异的力量之间的角逐、争夺和厮杀是在自己家庭的子女间展开的,造成了母亲只能独自承受和消解苦难的现实:兵匪、战乱、颠沛流离和亲人的相继死亡……。史书上那轻飘飘的几句话,背后又凝聚着多少普通老百姓的血泪。
在小说中母亲对大姐说过的一句话让人记忆尤为深刻:“这十几年里,上官家的人,像韭菜一样,一茬茬地死,一茬茬地发,有生就有死,死容易,活难,越难越要活。越不怕死越要挣扎着活,我要看到我的后代儿孙浮上水来那一天,你们都要给我争气!”母亲上官鲁氏用她的言行诠释了生的意义和母爱的伟大,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像山崖上的一株劲松坚韧的挺立着。
小说有一幕是在那个颠狂饥荒的年代,饿殍遍野,母亲用自己的胃偷食物给她女儿和外甥吃,每次呕吐都伴随着血液,她在用残破的躯体和满是伤痕的心来保护着仅有的家人。这是怎样的一种鸟儿吐哺的深情?其实小说里的母亲是一种意象符号,是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其上的无数底层的民众,是无私,是爱,是奉献,是生命的载体。小说热情讴歌了母亲的伟大,以及对生命沿袭的无与伦比的重要意义。
但在这本书里,最终还是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有的只是死亡,永无天日的黑暗,还有阳光永远到达不了的寒冷。
对于弱者来说,没有哪一个时代是温柔友善的,没有哪一个强权是真诚良恳的,归根结底永远不会有一个好的时代。
人性的贪婪与狡黠让一切的一切恶都肆意的生长和进行着野蛮的破坏,而挡在破坏与野蛮面前的是母爱羸弱又永恒的光辉。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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