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山木》中记载:
“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
译文:
有人乘船渡河,一艘空船撞上来,即使脾气急躁的人也不会发怒;但若发现船上有舵手,便会立刻呵斥对方。先前不怒是因为船“空”,后来发怒是因为船“实”(有人)。庄子由此引申:人若能像“空船”一样虚己无我地生活,谁还能伤害他呢?
对这段印象很深。如果把每一个人都看成是空船,那岂不是没了很多互相怨恨和嗔怒。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从一个小种子长大,从小到大受环境和教育的影响形成了他的思想观念和局限性个人性的认知,就像一个花生的种子长出来的只能是花生一样,每个人就是有他独一无二的特质和思想。
如果你跳出来看所有人,某一个人遇到某种事会有怎样的反应几乎是一种必然,因为他是他。因为他的“种子”和生长环境决定了他的反应。就像含羞草遇到触碰会害羞一样,就像老鼠遇见猫就会跑一样,就像猫遇见老鼠很霸气但遇见人可能就会胆小跑掉一样。
它们都是自然又必然会做出的反应。人也是一样。他所有的行为语言和反应都取决于他的先天的种性和后天环境的特点。他能够完全脱离这些活着吗?几乎不能。如果一个人伤害了你,那是所有的因缘际会促成的一个结果。
你怨恨嗔怒他人,所伤害的其实是自己而已。
而我们自己也同样是一个种子加一个生长环境所创造出来的产物,就像一棵花生,也像一艘空船。我们被创造出来,然后停泊在一个特定的环境里,遇到风会漂移,遇到礁石会停靠。
若是两个空船因为各种因缘相撞,我们难道就要互相撞得更激烈然后两败俱伤吗?其实我们每个人就像没有绝对自主意识的空船漂泊在人间的海上。连我们的思想都是种子与环境互相作用所创造出来的产物。你能说你的思想绝对没有局限和偏颇吗?
所以,看透了这一点,你就会看每个人像游戏里设定好的角色,他会做什么说什么为善还是作恶像是有一种力量在牵引,其实就是各种因缘促成的力量,人很难不被它左右,很难掌控这种力量,几乎都被这种力量牵着走。就像空船被自然力牵着走一样。
所以,如果某个人伤害了你,把别人看成空船,当他人来犯,就当是空船来撞,嗔怒内耗指责都是一种自我折磨,重要的是你该怎么做。
电视剧《百年虚云》里有一个情节我印象很深,村子里一个女孩跟某个男人未婚先孕,生下孩子,父母气急败坏地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不敢说出那个男人,就说是虚云大师。父母找到虚云各种侮辱的言辞说尽。但虚云很平静,未作任何辩解,最后孩子被扔给虚云。因为无人喂奶,孩子饿得一直哭,虚云就自己抱着孩子去村子里一家一家敲门为孩子找奶吃。所有人都误解他不给他好脸色,他也未曾解释一句。一年后,真相大白,女孩实在觉得有愧,说出了实话。所有人都赞叹虚云真不愧是大师。虚云依然平静如初。
其实想想,女孩会那样说,她的父母会那样指责,村里人会那样评判,都只不过像空船被自然力牵着走一样。如果看待这一切就像看云卷云舒一样,你就不会陷在对立里,就会像虚云一样平静。
别人对我的误解怨恨嗔怒侮辱,统统跟我无关,我就是我而已,他人不了解很正常,他人的评判也与我无关,无需辩解,重要的是我该做什么。
不评判别人,也不评判自己,做该做的事,仅此而已。把所有人看成是植物,我们是一整片森林,不需要辩解,不需要评判,不需要指责,不需要怨恨埋怨,全都不需要。
连自己都是空船,若不小心撞到他人,指责和怨恨嗔怒于我也都不必放在心上,做该做的事就好。他人嗔怒是他的事,我该怎么做是我的事。他知不知我,跟我无关,重要的是我该做什么,该如何诚实面对自己的人生。
当然说这些也不是赞成一味忍让,如果过度忍让会纵容他人作恶,那也不是好的办法。该如何当如何,而不是陷在情绪里,互相伤害。
我知道能做到这样很难,但是如果能够悟到这个层面,受到伤害或互相伤害,难过一阵子,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想到这些,更容易将自己自拔于情绪的漩涡。
世界本就是一场大电影,演过就是一场空,我们唯一拥有的是当下的体验。但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我们都能抛却指责的态度看他人看自己,然后以包容一切和利己利他的态度,率真自在地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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