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昨晚和师专的老同学聊天，说他现在已在武安新校上班，这就是说他曾经工作了几乎一辈子的曲师，已经寿终正寝了，也同时意味着，我好多同事们的母校，消失了。

这实在令人伤感。

也没办法。时代在发展，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都会要死的，何况几间已经破落的房子？

但对于好多人来说，自己的母校毕竟是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尤其是自己那段青涩的时光，甚至就是梦想开始启航的地方。

早上三点多醒来，再也没有睡意，想起自己所有就读过的学校全部消失，不由得更是唏嘘起来。

我是60后的农村孩子，上小学在本村。起初是在一个四合院，后来因为多处墙体严重开裂，五年级的时候搬迁到村东新建的小学。这两个学校，现在都已是村民的宅基地，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小楼，让我的小学生活，寻不到一点痕迹。

初中的时候在村东二里外。学校大约有十多亩，离周围的村庄都很远，若不是还有公社的拖拉机站陪伴，简直就是一座孤岛。但后来随着拖拉机站下马，学校在我毕业几年之后，复垦成了麦田。开始时路边还能看到几块学校围墙的砖，但后来烂砖头也找不见了。因为对于农民来说，有一个砖缝的地方能种上粮食，也会在粮仓里多几粒收获。

上高中在县城。这是县一中，由于地处北关村，所以又叫北关中学。对于我来说，在这里上了四年高中，师专毕业后又在这里工作了11年，可以说对每一寸土地都熟悉。但现在由于一中新迁，这里成为了二中。除了我工作时两座教学楼还在，大都没有了原来的影子。于是只好在梦里追寻。还别不信，若是在睡觉前使劲想那时的样子，梦里往往就会出现，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总是能找到些当初的味道。

师专是在衡水。学校处于一片广阔的盐碱地的中央，离最近的前磨头镇也有四里，是标准的孤岛。我在这里生活了不长的两年，却是我求学生涯中最美好的两年。没有了升学的压力，没有求职的紧迫，生活费学校发，吃药也只需要五分钱挂号费，若是住院就全部报销，还安排人护理。这段无忧无虑的生活，是我一生的童话王国。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2016年我们师专毕业30年的同学聚会，专门驱车故地重游，楼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都破烂不堪，变成了一个棉花储备库。

最后的函授本科是在石家庄的师大。参加工作后，有几个同事努力考研，我却只是想进修个本科，几年后如愿以偿。所谓函授，就是一年有两次在学校培训，其它时间在单位自学。由于在师大时间不长，印象不是很深刻，但就是这样，现在的师大也搬了新居，原来的旧址还是不是存在，我不得而知。

我不认为我的命不好。这些消失的一所所学校，看似无迹可寻，但都早已刻在了我的心灵深处，就像尘封的笔记本，偶然翻开的时候，往日的味道总是汹涌而出。

太多的时候，隽永的存在，总在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