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之际,篁竹森森的一处矮屋里,幽香顺顺如斯的飘向他的身体,珠帘后的烟气半空萦绕在颈部掩住了男子姣好的面容。
旁人无法知晓这是何种症状,但荀文心里清楚却又极度抗拒,脸上泛起了潮红,不是因为似有似无的窒息感,宛若苍天在戏弄着此时孱弱的身躯,更不是因为败落的羞愧,一切的来源都散发自床前的一袭红衣。妖冶天下,清高自傲却独独要与荀文死磕到底。试想,自己不堪的一幕怎能让心上人瞧了去。此刻便是。
红衣女子姓沈名英明,是明蛮谷长的掌上明珠,从小便宠上天,可算是老年得女的宝贝心肝了。也倒是这飞扬的神采加上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使得沈英明脱离了名字般的男子气息多些艳丽俏皮。
“你若再多做一步,休怪我以后翻脸不认人”荀文怒目而视,挺起身便想要盘腿运气,一手握拳捂嘴 ,“咳咳” ,试着逼出身体里的混元无极。那是明蛮谷特有的一种情毒,只要获得下毒人的心头血便可,如若三个月之内不解,便会毒发身亡。
沈英明赶忙上前扶住荀文的胳膊,衣衫上的铃铛不小心挂上了床头,呤呤作响。“荀大哥”娇脆的女声适时而起“你看看如今的形势好不好,没有我帮你守着这间茅屋,你早就不知道被哪个江湖大盗扔到山沟沟里去咯”沈英明不禁蹙眉叹气。
这冥顽不灵的臭石头。
“沈小姐不得胡说,无论如何你我皆名门弟子唔……”沈英明二话不说便吻了上来,堵住了荀式长篇大论,若不是明蛮谷主的强势也不至于一对佳人处于如此尴尬的地步,蜻蜓点水的吻一触即离。
荀文脸上晕开了红云,异常的潮红顷刻消散,愣怔着便陷入了回忆,第一次初见沈英明时的心情依旧澎湃在心头,那时她还是一个总角小娃娃。
他自小便清休,常年伴在师傅左右,在这片竹林里生活十载,明面上乖巧克制却向往着大千世界。
十三岁那年,一次偶然逛灯会的机会让小荀文心底种下了朦胧情感的种子。
“香囊咯”
“胭脂玉簪步摇嘞”喊卖声此起彼伏,玉壶光转彩帆飞扬,一派花盏明灭间,“叮当”一道玉佩碰地发出的声响跃进小荀文的耳里,几秒后便又恢复了灯会的嘈杂。
“戴上准保有情郎嘞!”小贩见来客逐渐多起来,更卖力等我吆喝“客官您来一个吧!。”
许是天意,小荀文不一会就摆脱了师傅师娘,独自领略属于他的节奏,一切都是稀奇可爱,“诶,这个好看!”他拿起一块玉石,两眼清澈的望向店老板。“小公子可是看上了,这块玉石早些间被人包下了,您瞧瞧我这脑子,忘把他收下了,要不您再选个其他称心的玩件。”那位店老板一脸歉意,伸手指指其他柜台。“难道没有多的了吗?”小荀文眼神暗淡下来,恋恋不舍。“对不起了小客官,这是独一份”。
小荀文虽然只有13岁,却也明事理,性温润。知不可强求,便准备离开了那店。还未迈出门槛,一位陶瓷样精致的小娃娃映入眼帘,梳着两个小髻,玉钗各别一边,明晃晃的,本应笑盈盈的小脸此刻梨花带雨,哭喊着,惹人心疼。小荀文见不得别人伤心流涕,正要上前安抚,“明儿乖,爹爹命人再做一个定是独一无二”一道温柔的的男声从后而来,大抵中老年也挡不住剑眉星目的潇洒。小荀文认识他,拱手作揖拜见了沈谷主,“哈哈哈,是荀侄儿啊,在此遇见可真是善缘啊!想必你师傅师娘也在附近。”
小娃娃此刻也不哭不闹,一派明眸善睐,藏在爹爹身后好奇的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心里嘀咕着,肯定年长于我,个子也高过我,彬彬有礼的样子有些呆头呆脑。这个想法让小英明哈哈哈哈不小心笑出了声。小荀文转过头去看着眼前两眼弯弯的小女娃,心想着刚才还伤心呢这会性情转变的真快。
“你刚刚为什么哭呀”荀文安慰地摸摸小娃娃的头。“玉佩啪嗒掉地上了。”小英明撅着小嘴,眼神投向小荀文看上的那枚玉佩。“我来拿那个”手指指,随后眼含笑意地转向小荀文,一抹小黄裙毫无防备的便直直看进了他的眼神里。
小荀文心像漏停了一拍,印象里的“叮当”似摔在了地上,又像掉进了他的心谭里,漾起阵阵涟漪。
荀文晃晃脑袋,眼神逐渐清明,推开了面前女子的手,“沈小姐不必为我再损失名节,你这样只会叫我们难堪,如今的我已被毒气攻心,柳家很快便又会追上门来,我就还剩一个半月的时光,将死之人就别挂心上了!”沈英明此刻真想爆锤这个木脑袋瓜上,但又不得不软下语气,“荀哥哥,你放心我定会为你寻来解药,况且这也是我所知暂缓情毒的情急之法,救人性命你还要拦着我吗,我一女子还不觉如何,你倒发起了羞丧起了气!”荀文此刻也终是不明觉厉,但想起那柔软的触感,内心万般情绪,因为喜欢所以格外在乎。
“快点,这边,大小姐肯定在这!”黑底紫纹的几位家仆由近及远。沈英明小声惊呼,“糟了,你可别说见过我”食指抵在唇边“嘘!”。说后就身手矫健的翻到窗边,回头望着有情郎,四目对上的刹那,荀文握紧了拳头,逃也似的低下头,柔顺的发梢顺着肩头滑落胸前,内心苦楚“师傅,师娘,我到底该如何,你们还未教我怎就忍心离开!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师傅,小明儿……”心下一片暗沉。沈英明看着心疼的紧,也更加坚定,那门婚事绝对有问题。
红衣张扬,鲜衣怒马的大好时光付诸一人,再难收回。“荀大哥,等我,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我!”说罢,一跃窗外,眨眼间没了踪迹。荀文目视窗沿,自薄的扯了扯嘴角,“我想的 ,咳咳……但我……”木屋的门被推开,荀文正坐了身子,一位老管家打头阵上前询问一番,得到的除了一句“未见”便是无尽的沉默……
一群人的脚步声逐渐淡去,消逝的还有无疾而终的爱意,发了芽还未开花的小苗也如杂草,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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