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
或者说 我的潜意识里
我是个痞子
在大街小巷穿梭
一日看尽 灯红酒绿
清晨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隔壁的老姨拿着鸡毛掸子招呼着一夜未归的儿子
大院里
糟老婆子们骂骂咧咧 吐沫星子漫天飞
恨不得整条街都替她不幸
死老头子们嚷嚷着 嘴里叼着几块钱的廉价烟头
偷偷抱怨便宜得来的老婆
卖煎饼果子的阿妈 给了我个摊坏了的
热乎乎 香喷喷 就着五毛钱的稀豆浆
反正我不挑 啥也不挑
麻将馆子天一亮就开了门 要么 通宵到黎明
我趁着老板遛鸟的功夫 溜进去摸了两把
赢了几个子儿 全部贡献给城市公交
上班高峰期 满车的蝼蚁 满城的蠕虫
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
皮鞋擦得同脸一般油光锃亮
目光如鼠 连同着手里廉价的皮包一起嘲笑我土气
身体灵活 一个激灵 一屁股坐上老幼病残专座 哈
头发五颜六色的微胖女人 烫了满头夸张小波浪
以拥挤为借口 死命的往我怀里扑
黑色指甲油 金色眼影 紫色口红 没穿bra的D罩
一下一下在我胸前蹭着 幸好 今天穿了花短袖 哈
蓝白校服的学生妹 站在中央靠窗的一排旁边
捧着本我看不懂名字的书
身后猫着腰的猥琐中年男人 朝她 伸出罪恶的爪子
不知为何 英雄主义忽然沸腾
从我暴起的颈动脉涌上来 嘴角挂着不羁的笑
一把扣住她瘦小的肩 轻轻一握就要碎掉
两道恨恨的目光射在我脸上
低头 青涩的小脸 挂着气愤 茫然 惊慌
少女独有的羞涩与粉红 淡淡的汗香
愤愤给了我一记拳头 打在海绵上一般 哈
这模样 像极了我心爱的姑娘
中途下车 大吸一口这座繁华城特有的霾
那要比混杂着各种气味的车厢好些 比人味要好些
不巧 暴雨将至 我没有伞
看 这座城市 就是这样冷漠 躲避的屋檐早就消失
取而代之的 无数的高楼大厦 厚厚的玻璃
阳光没有任何预兆出现 将我曝在晴空万里下
玻璃反射的光太刺眼 我不敢看 人性不敢望
雨将玻璃冲刷的干干净净 从头至尾
玻璃将丑陋倒映的彻彻底底 由外到内
我不知该何去何从 只得沿着感觉走 留下一路思索
我路过长街 熙熙攘攘
我路过市井 车水马龙
我路过酒吧 门口的保安拦住我 上下打量着我
我的手插在大裤衩的口袋里 嘴角依旧挂着笑
面对相同或类似的眼光 早已波澜不惊
他们无非是嘲笑我 看不起我这一身行头
认为我效仿那些纨绔子弟的玩世不恭
却以东施效颦的方式显得吊儿郎当 呵
我还是进去了 向调酒师要了杯白兰地 人们称它
“葡萄酒的灵魂”
我摇晃着杯里浓度很高的赤金色液体 一口吞掉
呵 这东西 刀割似的 跟楼下黑了心的超市老板
那掺了假的二锅头 有何区别
我瞥到调酒师震惊之余轻蔑的眼神 哈
少瞧不起我 我什么酒没尝过 不过是一顿乱灌罢了
舞池里 年轻的女郎疯狂扭动着 配合不着调的音乐 水蛇一样盘在男人们的身上 缠绕 吸附
没有女人过来找我调情 哈 虚荣又浪荡
当然 除了夜晚工作者
他们 他们会什么 不过一句 “先生,喝一杯吗”
我哪里是什么先生 先生都是些衣冠禽兽
外面正热着 一天最热的点 里面的空调吹得我头疼
兴许还有些酒精的作用
阳光刺得我眼球胀痛 久处黑暗的缘故
太阳是白天的武器 每片云朵都像伤疤
我该找家小饭馆吃碗面 筋道光滑的面条 哧溜哧溜
然而我身无分文 两手空空
口袋里唯一剩下的坐公车的钱
一时好心扔进了乞丐的碗里
不用担心我如何回家 要么露宿街头 要么乘11路
对了 我是出来找饭碗的
我是个痞子 你知道的
油腔滑调 油嘴滑舌 混吃混喝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哈 可不是 都这么想 也这么做 我也一样
别小瞧我 我什么都会 不说样样精通 懂个门道罢了
我在面包店做学徒 面包没烤熟 吃了一大堆
跟着自行车师傅修车 车没修好 拆了一堆零件
超市里分货 酒店里看门 干的少吃的多
………………
我抬头看了眼头顶层层叠叠的大楼
三米的高大门像一张血盆大嘴
把形形色色的人吞吞吐吐
进去 是蛔虫 游走在各个楼层 打着自以为是的算盘
出来 是蝗虫 悬浮在各个角落 说着不着边际的大话
大楼里充斥着农药 威力不强 慢性腐蚀
统治者们是蚂蟥 到处吸食 血液里流动着毒
我找不到饭碗
我不想端着那碗 吃没营养的饭 充饥填肚子
我肚子里什么墨水也没有 不想搜肠刮肚 强颜欢笑
我心里什么算盘都没放 不想机关算尽 口蜜腹剑
罢了 罢了 不找了
我的理想不在这儿 在哪儿 在我心里 无人知晓
不能说 没人说 否则 换锁的大爷都笑我
做着春秋大梦 想着宏图霸业 唉 鸿鹄之志啊
夜里的城异常热闹 毕竟是座不夜城
我不想再回去酒吧 那里的夜场何止浪荡 糜烂淫乱
我沿着河走 护城河一股腥气 死鱼死虾的腥
河泥与垃圾的腐臭 或许还有冻死骨的疫
没人在这里逗留 富人们 要么在温室里沉醉
要么在灯光下放肆
可这堪堪勾起了我那不值一提的记忆
摸鱼摸虾光着脚丫子撒野的日子
捉弄穿粉色小裙子粉色小内裤背粉色小书包的
小女孩 偷偷剪掉她细软的头发
光着膀子穿个裤衩在河里游泳 没在湍急的水流里
骑着自行车从城南到城北 见我心爱的姑娘一面
胆子小到连个手都不敢牵
后来 后来 每天脏兮兮的趴在车轮子底下
汗和土 混在一起 和成泥
夜里 做饭的小姑娘爬上我的床
一点儿也不纤细的双手自后搂着我的腰
哈 除了做饭的手艺值得偶尔夸赞也再没别的了
我忍不住点了支烟 没办法 烟瘾犯了
天桥下的老汉巴巴的望着我吐出的烟圈
我不吝啬 一支烟而已 不至于
蚊子有点儿多 要是我楼下的老头儿早就破口大骂
显然他早已习惯 一年四季 风餐露宿 冬冷夏热
我们没法儿侃侃而谈
只好坐在一起以吐烟圈的方式交流 可真有意思
一只狗跛着腿 颤颤巍巍地过来了 在我裤腿乱蹭
老汉干巴巴的手抚摸着干巴巴的狗毛
一个流浪汉收养了一只流浪狗 哈 真有意思
月亮是夜晚的伤口 每颗星星都像血滴
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星
我想抽支烟 可今天在天桥下抽光了
算了 睡吧 最好能让我做个梦
梦里有我心爱的姑娘
我在她身上挥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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