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咋回事，喊你们不要挤，不要推。”女老师站在楼梯口，就已经十分着急。
我确实记不得女老师的姓名了。
我很狼狈，趴在地上，浑身都是灰尘。就听见女老师的高跟鞋打在地上，滴滴答答朝我渐渐逼来。
和我一样难堪的还有杨建，弱娃和海豆。
我们四个躺在地上，摆出各种姿态。我是跪着的，海豆仰面朝天，弱娃趴在海豆肚子上，杨建横在我们三个身上。
我清楚记得，为了第一个冲进实验室，我们都是卯足了劲。
真不知道这个第一有什么可争的。
这下好了吧，一个个全部丑态百出。
同学们在身后捧腹大笑，指指点点。
只有女老师十分心疼那两扇破碎的毛玻璃，嘴里一直念叨着：“你们要赔，一定要赔。这让校长知道，可不得了。”
但是后来赔了没有，没人记得，那估计是没赔。这么破旧的一个教学楼，有谁会在意一两扇毛玻璃呢！
我坐在地上，看着落在墙边的玻璃碎片，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落在我们面前，不然我们几个都会成血肉模糊的刺猬。
我爬起来，拍拍裤腿，小臂有点刺痛，一看原来是擦破点皮。
“喊你们不要挤，不要挤，这下好了吧！”海豆抱怨着。
“你好意思，你看我的手，擦破这么大一片。”弱娃看着自己白白的手臂说。
果真，弱娃的小臂不知道在那里挂了，拉了好长一道血红的印子，让人触目惊心。
正看着，那道血红色印子竟然开始冒出血来，这可把一旁的小女生们吓破了胆子，一个个惊声尖叫，就是没人知道要来做什么。
女老师早已来到门口，被这些鬼哭狼嚎弄得烦躁不堪，大吼了一句：“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吵死人了，还上不上课了。”
实验楼里的喧哗嘎然而止。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有班长张西西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她的外号也叫脏兮兮。
张西西走到女老师旁边，用手推了一下架在圆饼脸上的高度眼睛的黑色框架，在镜片的放大下，雀斑更加明显了。她十分镇定地说：“老师，弱娃的手臂拉了好大一条口子，还在流血，要不要送他去医务室？”
总算得到安宁，女老师又变得落落大方温柔恬静了。
女老师走进教室，看着我们四个，慢慢地说：“快起来吧，地上多脏。”
我们四个相继爬起来，耷拉着脑袋，并不是因为犯错，而是掩盖自己尴尬的脸红。
只有杨建若无其事，满脸堆着笑容，站了一会，就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同学，我看看你的手臂。”女老师走向弱娃。
弱娃颤颤巍巍抬起手臂，嘴里轻声叫着：“痛，好痛…”
“哎呦…这么多血，你们两个快带他去医务室，好好包扎一下，不要感染了。”女老师惊呼一声后，指着大明和肖吉吉说。
大明一个大步跨到弱娃面前，搂起弱娃的手臂说：“走吧，去医务室。
“唉，你慢点，慢点，痛得很。”弱娃无力反抗着。
肖吉吉装作不知道，没听到，看着窗外的厕所发呆。
“小鸡鸡，你在那发啥子瓜（呆），老师喊你陪老子去医务室。”弱娃冲着肖吉吉喊。
“嗯，刘同学，怎么说话的？”女老师邹着眉头，露出严肃的表情。
“没 ，我开玩笑的，快走快走，还不搞快点。”弱娃的手臂似乎不痛了，飞快挤出人堆，朝楼梯跑去。
肖吉吉很不情愿，但也只好跟在大明身后，下了楼。
闹剧总算过去。
“你们三个，还有没有受伤？”女老师温柔地说。
我们三个都摇着头。
“那好吧，大家找到位置坐吧。”女老师走上一旁的讲台说。
门外的同学一窝蜂冲了进来，我赶忙钻进靠窗的第三排位置。
课桌被撞的歪七八扭，女老师在讲台上高声呼喊：“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可没人理睬，倒是板擦砸在讲台上的声音，十分响亮。
很快，同学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当然是清一色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
还有两个位置单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在女老师的要求下，两人极不情愿坐到了一桌，相互白了一眼，好像谁也看不起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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