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其七)无名氏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
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
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
秋蝉鸣树间,玄鸟逝安适?
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
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
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扼。
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
读吉林文史出版社《古诗十九首》,对其七《明月皎夜光》,我的理解与书中的翻译与诠释不一样。
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
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
对以上四句,编著者的翻译和解读摘录如下:
京华求官的蹉跎岁月中,携手同游的同门好友,先就举翅高飞,腾达青云了。
而今却成了相见不相识的陌路人,在平步青云之际,把我留置身后而不屑一顾了。
“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在诗人求宦京华的蹉跎岁月中,和他携手而游的同门好友,先就展翅高飞、腾达青云了。这对诗人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他相信凭着昔日多年的友情,“同门”好友一定会顾念旧情,提携自己一把。总有一天,他也会平步青云的。但事实大大出乎诗人预料,昔日的同门之友,而今却成了相见不相认的陌路之人。他竟然在平步青云之际,把自己当做走路时的印迹一样,留置身后而不屑一顾了!“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这毫不经意中运用的妙喻,不仅入木三分地刻画了同门好友“一阔脸就变”的卑劣之态,同时又表露了诗人那不谙世态炎凉的惊讶、悲愤和不平!
我以为诗人并非是要表达对好同学的“一阔脸就变”的愤恨不平。也许这样理解是现代人以当下之心度古人之腹。
曹操诗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和十九首(其七)中“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 ”一样,都是感慨人生苦短如朝露。
东汉至魏晋时期被称为“乱世”,战乱和分裂成为这一时期的社会特征,汉末战乱、三国纷争、八王之乱等均给文人们的内心带来巨大冲击,文人们既要适应朝代更迭,寻找生活的寄托;也要在乱世中求得栖身之处,避免死亡带来的威胁。于是,这一时期的诗歌多感叹人生短促、生死由命的人生态度,却又夹杂着对生死价值、意义的思考。
在罗马哲学,伊壁鸠鲁派提出:自然界是感性的,那么人也是感性的,人和自然界具有同样的性质;自然界就是人所看到的那个样子,所以是人格化的自然界。在生活态度上,伊壁鸠鲁强调一种幸福主义和享乐主义。强调感性的享乐,认为人生就是要享乐,就是要追求幸福。
古诗十九首中,有很多首是表达这种人生观、生死观: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飚尘。
何不策高足,先居要路津。
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
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
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
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 。
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
白扬何萧萧,松柏夹广路。
下有陈死人,杳杳即长暮。
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
万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
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因此,我理解:“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 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是说:“昔日我的同窗好友,有展翅高翔的抱负,却撒手离我而去,遗留给我的只有惆怅的回忆”。人身不是坚固磐石,苦苦纠结于虚名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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