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夏闲云 闲云醉语
我为你的高端局小说定稿时几度感到窒息,以至于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回过头来,修改这段短短的前言,再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正文。你的怨气太重,它像病毒一样侵蚀了你的身心,破坏了你的感知能力和思考能力,也戕害了你的精神生命。这让你活得笨拙、沉重、痛苦而又无望。为了让自己多少好受一点,你把自己经历这些痛苦的原因归咎于他人,把自己的无能为力归咎于工作的不称心不如意。可是事与愿违,这样做不但不能令你好受,反而让你陷入更深的怨恨当中,你也就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当中。
希望你读了你的高端局小说后能尽早想明白,你所有的痛苦与不幸都源于你内心的怨。只要能够将怨化解掉,你会慢慢地感知到,你是何其幸运的人,然后你才能感知到自己的幸福,并好好地珍惜身边所有的人,好好地享受幸福。
如果你不犯糊涂,懂得感恩,你应该算得上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之一,那么你的每一天都如同生活在天堂之中。你有深爱你的养父母,你的养父母有庞大的家业,你又是你们家里的长子。你的糊涂毁了这所有的一切,尽管你依然拥有深爱你的养父母,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但你的每一天都如同生活在炼狱当中。
从小到大你不喜欢读书,不喜欢习武,也不太喜欢思考,但你偏偏喜欢编撰离奇的故事。而你,正是那个故事中受尽伤害的主角。你怨恨故事中的所有人,你认为你的不幸都是他们导致的,为此你自己的心里很不好过,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幸运的是,他们当中所有的人都不曾责怪你,他们认为你是小时候受了太多苦,现在的生活又非常富足,前后强大的落差让你感到不真实,可你又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所以你才会胡思乱想,并把自己设定为一个受害者。
在他们的心目中,你是一个病人,为了让你早日康复,他们只想给你更多的关爱,让你过上更幸福的生活。他们为你做很多事,比如耐心地陪你读书,和你一样坐在课堂上听先生讲课,和你一样认真地背书;比如陪你习武,和你一样按照师父的要求蹲马步,和你一样舞枪弄棒……可惜,他们为你做的这一切,在你看来都是对你的伤害,也让你的“受害者”角色越演越逼真。
你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武行之家。你的祖辈曾做过很大的镖局,经常与高官和富商交往,为他们押镖,帮他们平事儿,这让你们家赫赫有名。后来,先是你的曾祖父和祖父遭恶人陷害,死于非命;再是你的父亲被人偷袭加群殴,废了武功;继而,你的父亲将镖局和房产廉价卖给了恶人。签下合约之后,你的父亲拿着屈指可数的银子,住进了恶人安排的破旧不堪的小草房。恶人不仅给你的父亲安排了小草房,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女人,让他们一起过日子,后来就生下了你。
你的曾祖父和祖父很有名气,也有很多重情重义的朋友。得知他们遇害后,那些朋友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一起,又浩浩荡荡地来到你父亲的家,想要为你的曾祖父和祖父讨回公道。无奈,你的父亲被人废了武功之后已心灰意冷,根本没有重振家族的雄心。况且,恶人给他安排的女人温柔体贴,会操持家务,还做得一手好饭菜,愣是让他们清苦的日子过得津津有味,对此你的父亲已是心满意足。当你曾祖父和祖父的朋友找到他并对他说明来意之后,他费尽心力和口舌地劝说他们不要为自己操心,并让你的母亲做了两大桌美味佳肴以答谢大家对他们的关爱。事实上,他就是想向他们证明,他和你的母亲生活得很好,对他来说,能够这样生活下去已经是最好的事情。
那些朋友劝说你的父亲,他现在的生活都是恶人给安排的。人家如此安排,正是要消磨他的意志,避免他有东山再起之心。他们直白地对你父亲说,恶人先是害了你的曾祖父和祖父,又废了你父亲的武功,并且强迫你的父亲将家产变卖给他。恶人当然知道,你的曾祖父和祖父有很多交好的朋友,也一定事先想到了,会有人来为他们讨回公道,所以在霸占了你们的家业和宅邸之后,又为你的父亲安排了女人。你的父亲看着你的母亲,字句坚定地说,就算事实确实如此,他也宁愿和你的母亲安安稳稳地过现在的日子。况且他的武功已经全废,丝毫没有再战江湖的能力,就算大家帮他讨回了家业,他也没有能力让家业维持下去,更谈不上发展。最后你的父亲中肯地说,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并尊重他的选择,他不愿意这一辈子都依赖大家的帮助生活下去。
你曾祖父和祖父的朋友们见你的父亲心意已决,只好尊重他的决定,纷纷摇头而去。临别,所有人都掏空了自己的腰包,将身上所带银两和值钱的物品全部留给了你的父亲,并千叮咛万嘱咐,无论何时,只要你的父亲有需求,尽管去找他们。他们都说,哪怕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他们的后人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父亲。
那些朋友刚刚离去,恶人就派人给你的父亲送来了鸡鸭鱼肉,还给他送来了一些银两,并且带来了恶人的口信儿。恶人说当年买下你们家的家业,只是机缘巧合,他只是把握住了好机会。他没有伤害你的曾祖父和祖父,更没有伤害你的父亲,并且在买下你们的家业之后,他一直有关照你父亲的生活。但事已至此,一切已无法改变,他所能做的就是让你的父亲和母亲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恶人还明确地向你的父亲表达了他对你父亲的褒奖,恶人说难得你的父亲深明大义能够面对现实,为了表达他的谢意,他也向你的父亲允诺,无论何时,只要你的父亲有需求,尽管向他开口。
彼时,你的父亲为了让恶人相信,他只想和你的母亲安安稳稳地过他们的小日子,其他的事情他想都不想,他找出那些朋友留下的一件最珍贵的玉佩,将它送给恶人。恶人收到你父亲的礼物之后,又派人送来了一些散碎银两,送来了一些上好的粮食,还送来了一些正在下蛋的鸡和鸭。恶人让人给你的父亲带话儿说,从此以后他和你的父亲如同亲人,定然要相互帮衬,共同享福。
此后,你父亲那颗不安的心渐渐地定了下来,不再对恶人加以丝毫防范,因为他深信,不论恶人有没有伤害你的曾祖父和祖父,恶人都没有必要再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迫害。
转过年来,你的姐姐出生了,你的父亲母亲很是欣喜。你的姐姐满月之时,恶人派人送来贺礼,还让人代他表达了他想要和你们家定娃娃亲的想法。你的父亲母亲很是高兴,连忙回话说他们很乐意两家结成亲家。你的父亲想着,一旦两家结为了亲家,那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为了表达诚意,你的父亲又从之前你的曾祖父和祖父的朋友们留下的宝贝里选出了一件最好的宝贝,回赠给恶人。
待你姐姐满周岁的时候,恶人派人带着他们家刚刚五岁的小少爷亲自来给你的姐姐庆祝生日。当时,小少爷给你姐姐带来的礼物是他们家祖传的碧玉手镯。你的父亲喜出望外,回赠给小少爷的礼物是他们手头所有宝贝中最好的两件。也就是说,到这个时候,之前你的曾祖父和祖父的朋友们留下的宝贝,已经有四件到了恶人的手中。
这之后,恶人时常派下人带着他们家的小少爷到你们家找你的姐姐玩,两个小孩子倒也情趣相投,成了很好的玩伴。你的父亲也想过,应该带着你的姐姐到恶人家登门拜访,但他只是想想,并没有这样去做。于是乎,在你的姐姐和小少爷的互动中,你的父亲母亲和恶人在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成了亲密的家人。
在你的姐姐三岁的时候,你降生了。在你满月和满周岁的时候,恶人同样派人送来了贺礼,你的父亲也同样回赠了礼物。与先前不同的是,自你出生后,恶人时常以不惊扰你为由,派人把你的姐姐接到他们家去玩,小少爷也就再也没有来你们家玩过。
这一天,你的姐姐又被恶人家的下人接了过去,到晚上也没有送回来。就在你的父母不安地站在门口向外张望的时候,一群手操棍棒的人冲进了你们家,一边喊着让你的父母把小少爷交出来,一边四处打砸。你的母亲紧紧地抱着你,惊愕地看着这些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的父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一边拦着这些人,一边大声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少爷哪里去了?我的女儿在哪儿?”
那些人像踢球一样把你的父亲推来推去,根本就不回答他的问题。你父亲的头磕在墙角上,流出了鲜血,他用手捂住脑袋,胆怯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人将你父母家里所有的一切砸得稀巴烂,抢走了所有值钱的物件,临走还扬言:“如果不交出小少爷,永远也别想见你们的女儿。”
听了他们的话,怀里抱着你的母亲直接晕倒过去,你的父亲也如梦初醒。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爬起来直奔恶人家。
恶人家门户森严,门前灯火通明。他们家看门的杂役拦住你那不顾一切向里闯的父亲,问他发什么疯。你的父亲大声嚷嚷着,他要见恶人,要找他的女儿。杂役们一边推搡他,一边嘲笑他,说他做的什么疯癫梦,他这么穷酸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在这样的富贵人家里?听了这话,你的父亲急了,声嘶力竭地向人嚷着你们家和恶人家是亲家,虽然两家的主人没有往来过,但早已情同亲人。
那些杂役笑得前仰后合,说你的父亲一定是过穷日子过怕了,脑袋出了问题,幻想出和这么富贵人家的大老爷是亲人。你的父亲见杂役们不肯听他解释,连忙跑回家,从你姐姐的小床底下掏出恶人当年送给你姐姐的生日礼物——碧玉手镯。说起来,这个碧玉手镯没有被那帮人抢了去,还要归功于你父亲当年的足智多谋。当年收到恶人家小少爷带来的碧玉手镯之后,你的父亲跟你的母亲商量,玉器原本养人,亲家是大户人家,他们家的玉器必是宝中之宝,为了让你的姐姐得到最大的庇护,他们在你姐姐的床下钉上了一个小盒子,把碧玉手镯装在盒子里。你的父亲说,让碧玉手镯每天都养护着你的姐姐,这样就能保证她将来貌美如花,富贵无边。
你的父亲再度来到恶人家的门前,扬着手里的手镯对杂役们说:“快去给你们家老爷汇报,就说他的亲家拿着两个孩子的订婚信物碧玉手镯来求见他。”
杂役们见你父亲手里举着的手镯,不敢再怠慢,纷纷后退。有人转身向门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让其他的杂役先拦住你,他去向老爷报信。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个恶人——你父亲心目中的亲家,踱着方步从院里走了出来。
见到恶人,你的父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将手中的碧玉手镯递给恶人,卑微地说:“亲家,亲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派人砸烂了我的家,抢了我家里的宝贝?我的女儿在哪里?你们家的小少爷又在哪里?”
恶人接过手镯,仔细地看了看,又不解地看着你的父亲,疑问道:“你在说什么?谁是你的亲家?这只碧玉手镯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家的小少爷自然在我们家里呢,你的女儿在哪里我又怎么知道?”
听恶人这样说,你的父亲大惊失色,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拉着恶人的手臂说:“亲家,这只手镯是我们家的女儿周岁时你送给她的定亲礼物啊。我记得,当时你们家的下人说,这只手镯是你们家的传家之宝。今天早上,你们家派人把我的女儿接到你们家来玩,天黑了也没有送回去。没等我跑来找女儿,一大群人冲进我们家,把我们家砸了个稀巴烂,还抢走了所有值钱的宝物。现在,你怎么可以不认这些事情了呢?”
恶人摆出一副宽厚仁德的样子,安慰你的父亲道:“兄弟,你是老镖头的后代,理应像你的祖父和父亲一样刚正不阿,一言九鼎,可不敢像你现在这样胡言乱语。首先,这只手镯品相如此低劣,怎么可能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其次,如果是我们家给你们家的订婚礼物,怎么可能让下人传话?这么宝贵的传家宝,让下人转给你们,我们岂能放心?定亲这么大的事儿让下人转达,我们可有诚意?再者,我们家的小少爷,此时此刻正在房间里玩耍,并且他长这么大以来,一直都有自己的玩伴,从来没有把谁家的女儿接到我们家来玩过。你到这里来找你的女儿,实在是莫名其妙。”
至此,你的父亲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恶人的圈套中。他一心一意地想和恶人结为亲家,真心真意地对待恶人和他们家的小少爷,并幻想着将来两个孩子长大了,喜结连理,自己家也就有了坚实的靠山。没承想,所有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事实如同闷棍一样打在你父亲的头上,又打在他的前胸后背上,直打得他口吐鲜血,神情恍惚。
你的父亲母亲失去了你的姐姐,也失去了你们家赖以生存的珠宝,也约等于失去了你父亲。你的父亲疯了,整天到处奔跑,哭着喊着要找回他的女儿,根本就无心顾及你和你的母亲。你的母亲背着襁褓中的你,到处给人家做零活儿,换取几个可怜的铜板,维持一家的生计。
日子虽然艰难,你也还是一天天地长大了。你四五岁的时候,面色蜡黄,枯瘦如柴,性格懦弱,不敢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可是,就算你竭尽所能地躲着其他同龄的孩子们,也没能躲得过他们对你的霸凌。他们追着你围着你,指着你的脑门大喊:“你的爹爹是疯子,你的爹爹是疯子,你是小疯子,你是小疯子。”
你恨极了他们,在心里反复地想着,如果你有能力一定要把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地打倒,让他们跪在你的面前向你求饶。可是,你表现出来的和你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副样子。你满脸堆笑地跟他们说:“我的爹爹是疯子,我不是小疯子,你们不要欺负我。”
那些小孩子哪里听得进你的话,将你团团围住,逼迫你承认你是小疯子。为了让他们放过你,你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是小疯子,我是小疯子,你们放过我让我走吧。”
看到你如此听话,那些孩子得意扬扬地说,他们怎么能放过一个疯子呢?于是,他们或挥舞着小拳头或挥舞着树枝向你打来,有的人无法靠近你,干脆向你丢起了石子。你第一次满身是血地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瞪大惊恐的眼睛抱着你,一口恶气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底。她呜呜地喊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连眼睛里的泪水都没能流下来。
在你的父亲刚刚疯掉的时候,你的母亲背着你辛辛苦苦地给人家打零工,稍稍有空闲就要跑出去寻找你那到处奔跑的父亲。那个时候你的母亲也曾崩溃过,但每当她看到襁褓中的你,便又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咬紧牙关,打起精神继续熬辛苦的日子。这一次,她看到满身是伤、到处是血的你,就像看到了将要永无休止地捆缚她的苦难一般,再也没有勇气直面现实生活。她,也疯了。
你的父母都疯了,你父亲的症状是到处乱跑,大喊大叫;你母亲的症状则是蜷缩在角落里,用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土地。年幼的你还不明白,人世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便陷入了最苦难的生命状态中。小小的你饿得肚子里咕咕直叫,常常蹲在母亲的身边,拼命地摇晃着她的手臂,对她说你很饿。有时母亲会站起身来,默默地拉着你,到街上去乞讨,为你们讨得一口剩汤剩饭。有时你的母亲会呆呆地看着你,任凭你如何摇晃她,她都无动于衷。
母亲对你无动于衷的时候,你也会跑出去寻找你的父亲。找不到父亲的时候,你也会学着母亲的样子,临街去乞讨。倘若看到你的父亲正在捡垃圾吃,你就像发现了幸福一样,狂奔到父亲的跟前,跟他一起捡垃圾吃。有时你的父亲会呆呆地看着你,猛地将垃圾中一块比较好的吃食,递给你或塞到你的嘴巴里,你便一边幸福地咀嚼着食物,一边幸福地看着父亲。
那个时候的你实在太小了,根本就无力掌控你父母的病情,也无力掌控你自己的生活。好在,当你的父亲母亲都疯了以后,那些小孩子再也没有围殴过你。他们见到你迎面走来,就像见到了凶神恶煞一般,总会飞快地逃走。
后来你长大了一些,不但可以为自己找食吃,还可以为你的父亲母亲带回来一些吃食。虽然如此,你们的日子依然穷苦至极,可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一次外出找食吃的时候,你都会向施舍你吃食的人深深地鞠躬,但是,倘使有人面露厌恶之情,你就会在心底涌起深深的怨恨。你手里接过他们施舍给你的食物,心里却在诅咒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像你们一家人一样穷愁潦倒,衣食不足。
那一天,已经是少年的你带着食物回到家里的时候,你的父亲如同一块泥巴贴在你的母亲身边,早已没有了气息。你的母亲则和往常一样呆呆地坐在角落里,一只手抚在你父亲的身上,一只手死死地扣进泥土里。她手边的泥土,已经被她的血染成了紫黑色。
左邻右舍知道你的父亲走了,看着你们娘俩实在可怜,不约而同地过来帮助你们处理你父亲的后事。这是自你的父亲母亲结婚以来,人们第一次聚在你们的家里。大家伙凑钱,帮你和你的母亲安葬了你的父亲,又纷纷地聊起了当年你的祖父和曾祖父的朋友们来你们家的事情。最后,邻居们决定派两个人,为你和你的母亲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那些人,或者是他们的后代。邻居们的想法是,倘使找不到那些人或他们的后代,自己为你们尽了心力,也就没有遗憾了。倘使找到了他们,不但你们娘俩可以得到他们的救助,他们也可以结束与你们做邻居的日夜不安的日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你的两个邻居带着五六个人回来了。这五六个人先是为你的父亲修建了墓碑,继而带走了你和你的母亲。在离开你们家的小破屋时,他们还喊来了左邻右舍,向每家发放了一锭银子,感谢他们多年以来对你们一家的照顾和包容。
看着他们向你的邻居发放银子的那一刻,你的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愤怒。你恨不得冲上前去,把那些银子抢回来,放进自己的腰包。你忘不了,在你很小的时候,正是他们的孩子欺负你,围殴你,也正是他们的孩子导致你的母亲也疯了。
那五六个人当中年纪最长的一个人看出了你的心思,托起你第一次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轻轻地拍着你的手背,和颜悦色地说:“不要在意这些,更不要记恨任何人。以后到了我们家里,你会有好吃的好穿的,你什么都不会缺。”
“那么有钱,你们早干嘛来着?”你瞪了那个人一眼,小声嘟囔着。
那个人也不生气,轻轻地对你说:“一切都是注定的吧。当年我们来找你父亲的时候,他非常决绝地拒绝了我们。后来我们也派人来打探过你们的近况,得到的反馈是你的父亲母亲过得还不错,我们也就没想再打扰你们。孩子,如果我们早就知道你们如此受苦,怎么会到这个时候才来接你们呢?不过我们也确实有责任,如果每一年都派人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这个人后来成了你的养父。他把你和你的母亲接到了他们家里,派人专门侍候你的母亲,又为你请了教书的先生和习武的师父。你在你的养父家里,丰衣足食,也可以对所有的下人呼来唤去,因为你养父的那句“不过我们也确实有责任,如果每一年都派人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成了你怨恨他们的第一个靶子。他的这句话让你真的以为,你和你父亲母亲所有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你在心里无数次地斥责他:“如果你早点去看我们,我的父亲不会疯不会死,我的母亲也不会疯,我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过了那么多非人的日子。”
这份怨念太糟糕了,它让你对你的养父养母及其一家人毫无感恩,以至于他们为你做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他们在偿还欠你的。善良的他们则念你年纪还小不懂事,不但没有怪罪你,还竭尽全力地陪伴教育和感化你。你的怨念和他们的善念形成了死循环,让你越来越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给予你的一切,你则以不读书、不习武、不学习任何知识来违逆他们对你所有的期待。直到你结婚生子,你依然什么也没有做,依然一切都伸手向他们要。
在把你的长子培养到十八岁的时候,你的养父养母给你的长子置办了房屋田地,并严肃地告诉他,从此之后,你们两家不再有任何关系,你的长子要独自去生活,独自担起你们一家人的未来。
在他们的培养下,你的长子甚是懂事,他跪在养祖父祖母的面前,向他们保证自己一定努力做事,将来有能力了,必回报他们的养育和教育之恩。
你长子的这一跪,深深地伤害了你。你想怂恿你的长子不要搬离你养父母的家,但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你的长子给喝断了。他对你说,你们一家人必须搬出去,如果以后你想耍泼打赖,他不会像养祖父祖母那样,由着你的性子来。于是你对你长子的怨恨,从此愈来愈深。
结束语:你的高端局,我写了整整两周,开笔就暴饿。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想找到你怨恨的来源,想为你的怨恨找到一个合理的外在理由,但我必须真实地告诉你,你的怨恨完全来自你的自私和不担当。你不愿意担负你养父母对你的恩情,可你又乐于享受他们给予你的一切,于是你只好用怨恨来平衡你病态的心理。你真的好糊涂。生生世世你都怀着怨恨行走,把别人对你的好解读为别人对你的伤害,把你的幸运解读为理所应当。你一边怀着怨恨诅咒身边爱你的人,一边闷头享受着他们给予你的一切,就让你的心越来越硬,越来越没有温度,也让你的身体越来越凝结,以致恶性循环。你若能够放下所有的怨恨,想一想以你的能力,可能真的过不上这么富足的生活,你就会真正地感知到身边所有人对你的好,你也就能够感受到真正的幸福。那个时候,你会时时刻刻珍惜,你身边所有的人。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