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蓝色的雨季（05）
第五章 隐
家乔刚跨出大门，遇见开门而出的吴伯，招呼道，“吴伯早，要去晨练？”
“嗯！每天都得去动动这堆老骨头，老胳膊，老腿……省得那天又不听使唤了。你老姑醒了没？”
“还没，大概到八点左右，一般周末都是那个点才醒……我得先走了吴伯……”说完家乔洒脱地踏上车。
待家乔的影子快远去，吴伯好像想起什么。突然急急拉开嗓门，“家乔……中午来不及，就别回来了。你老姑的午饭我会管……听见没有……”
风稍来吴伯的叮嘱，家乔回头答道，“嗯！知道了……”
公园里开始熙熙攘攘起来，时间在吴伯一轻一慢的招式之中，缓缓流逝……
家乔也赶到了学校，只是自从课间小风波之后。好些天银杏树下空空的，不见萧敏的影子。长时间的默契与习惯突然消失，家乔道不出莫名的失落感。以前他都以为是凑巧，没想到是萧敏的用心。心底升起一丝夹杂，道不明所以。家乔很清楚自己此时此刻处境，他不可以分心，也希望萧敏不要因自己而分心。家乔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她谈谈……
如往常一样，吴伯打完太极，一路溜往菜巿场。他喜欢市场里热闹的市井气，生活就该那样忙忙碌碌，吆喝着来，吆喝着去。日子也就不那么无趣，春天里的野菜占了市场的头排位，齐刷刷地透着鲜。槐花、马桑花、玉荷花、棠梨花、香椿、蕨菜、水蕨菜、刺嫩芽、清明菜、鱼腥草、臭菜等等应有尽有。吴伯一眼收不尽，挑了往年家乔老姑喜欢买的几样——玉荷花、水蕨菜、香椿、刺嫩芽、鱼腥草。称了几根排骨，打算煲玉荷花排骨汤。
吴伯悠悠地回到老巷，开门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提着菜去往家乔家。老姑在厅里看着哑电视，自从得病后。每次看电视都不开声，常常面对无声的屏幕。时而笑，时而又陷入寂静。
“看着呐？”吴伯进来轻声道。老姑不言不语，跟个没人进来似的。“家乔回来你还笑笑……我嘛就直接无视了。”吴伯自言自语地走进厨房，“算了……我不与你计较，只是你整天这样，弄得那孩子一天天的心神不定，高考没几月了……帮他熬过这阵子，我也不来了，省得你看了烦……”
早上安老师没有课，教组委也没什么会。她打算趁着空闲，去私访一下络家乔家。至她接了三(七）班，许多家长都不只一次的电话寻问孩子的学习生活问题。还有的甚至热情的邀请她吃饭，只是都被安老师回绝了。惟有络家乔的父母没有来过电话，刚开学时安老师想了解一下，家乔怎么突然搬回家了。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趁着家乔还在上课，去探探是怎么一情况。每次问家乔他父母都在忙什么？都被他模糊的搪塞过去。
安老师辗转了几个站，沿途打听，终于找到了老巷子。它默默地隐于高楼大厦之腹，越往前越是穿越般的错觉，时光仿佛倒流到了遥远的过去……
“1070……1070……1070……”安老师边走边默念着乔家家的门牌，好像还要一直往里走……
炉子上的玉荷花排骨汤，可以出锅了。吴伯看看时间准备炒菜了，爆炒水蕨菜，鸡蛋炒香椿，浓浓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一直呆呆看电视的老姑，被慢慢袭来的菜香引着来到厨房。
一声不吭地耸立于门口，吴伯炒好菜转身准备上菜，看到家乔老姑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吓了一跳，急道。“络老太太，你这样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差点吓掉我这半条老命。”
家乔老姑不屑的眼神，冷冷道，“你就这点破胆？我看你的胆大了去，谁让你进我家厨房了？你看看这一地的油渍，菜叶。你想做饭回自己家做就得了嘛，跑我家来，真是有病。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赶紧回，赶紧回……”
“我……我……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是你一直低头看电视的。还有，我是好心，怕你饿着，家乔的学习任务越来越重了，想着帮他分担点……”吴伯憋屈着，语无论次。
“1070……到了……”安老师伸手去敲门，轻轻一触碰门并没锁住，开出了一道小缝。她随手一推走进了院子，只听见里屋断断续续地嘈杂声，安老师定住了脚步。想着此刻不好打忧，等屋里安静下来再进去。认真地打量起院子来……
老姑依旧冷冷的面色……定眼看着吴伯。
“哎！不对！不对……”吴伯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不对什么？不对？”老姑更不示弱。
“差点被你弄糊涂了，你前阵子不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家乔不认，我更不认了。今天怎么突然跟我扛上了，是好了……是好了……你恢复正常了……我要马上打电话给家乔……”
“你个吴老头？在说什么梦话，你才失忆了跑到我家里来……”
“那你是骗家乔的？装失忆？我说老妹子，你糊弄我可以，但干麻要骗孩子呢！你看着他在你面前提心吊胆的，你不心疼吗？”
“我什么时候骗家乔了？我没有，没有……”老姑开始激动地抱头抓狂。
起起落落的话语中怎么有些不对劲，安老师静下来认真听起来……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错了。你还生着病，我这急脾气一上来，压也压不住。坐下……坐下慢慢说……”吴伯赶忙搀着家恒老姑坐到沙发上。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想，前些天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最近的事，上周末拍照那些孩子，踩了一裤角的泥水，是家乔帮你洗干净的？”吴伯耐心道。
老姑慢慢平静下来，摇头，“老吴……是不是我的健忘症加重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趁着我这档还清醒着。我要告诉家乔他父母的事，他母亲还在，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赶她走的……家乔会恨我吗？会恨我是吗？”老姑激动地硬咽起来。
“你想想……当年，那种混乱状，阁在谁身上都会那么做的，人之常情……家乔是懂事的孩子。他会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吴伯安慰道。
“可是……可是……”
“好了……先不去想它，吃饭，吃了饭等家乔回来，从长计议……”
屋里渐渐静下来，安老师松了一口气，静静地从院里退了出来。她似乎找到了络家乔各种问题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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