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的老街坊叫住了我的名字，回头一看，那个满脸沧桑的男人躺在病床上，声音既有些兴奋，又带点莫名的尖厉感。
这次来医院看望同事，没成想还见到的老街坊。
我走入病房，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向我投来了莫名的目光，这目光让我疑惑，也让我感到有些不适。
没跟老街坊寒暄几句，我顺口说了一句话，让我明白了那些莫名目光的来意如何。
“我刘哥现在还好吗？”
刘哥是老街坊的儿子，此话一出，先迎来的是一口秽物吐在了病床边的地上，
紧接着，就是记忆力那熟悉的谩骂，那因为只言片语的矛盾，亦或是莫名由来的情绪发泄，虽然我知道老街坊骂的不是我，可这听在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我想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也是如此想法。
离开了那“喧嚣之处”后，我找到了同事所在的病房，也是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同事问我听没听到那个老奇葩的叫骂声，
我说，你讲的那个老奇葩，可能是我的老街坊。
接下来我用几分钟的时间来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前我住的地方有个老街坊，此人素质很差，虽然偶尔也表现出一种邻里之间那种基于稳定和谐的必要友善，但大多数时候附近的人都非常讨厌这个人，
并且，大家都很可怜这个人的儿子，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刘哥。
这刘哥从小就没少被他父亲辱骂，而且有时候骂的非常难听，尤其得知其被骂的原委往往是“没原委”之后，我就更对这个年纪没比我大多少的同龄人有些感到惋惜。
后来因为各种因由，我搬离了那里，离开之前，我还找刘哥说了一下我要搬走的事情，
那时我记得刘哥很难过，还哭了几声，边哭边对我们之间即将分开的友情感到惋惜，
但随后他父亲过来骂他的时候，我看他原本痛苦的表情，
一瞬间就变得格外冷漠。
在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至后来，我经历了不少人生起伏之后才明白，
这是一种恨，
明确的，全面的，不带任何情绪杂质的恨。
这是一种经历了无数痛苦，无数怨气以及冤念之后所汇聚而成的纯粹表达，
没有伤人的锋利，但却坚不可摧。
这种恨意，往往是由来已久的，且恨意的源头，往往来源于一种极致的恶，
这种恶，让恨意变得愈发纯粹，虽然不会即刻爆发，但终究恨意会回馈这种恶带来的能量，
如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对于恶的回馈，也是如此。
听同事说，刘哥来看过他爸好几次，每次就是呆几分钟就走，走之后还跟医务室的医生大夫私下说了什么，
我明白，刘哥不会放弃他的父亲，但我也明白，
刘哥不会忘记那种恨，也不可能忘记那种恨对他的影响，
虽然我并不清楚这对父子时至今日的关系是如何联系的，但我知道他的父亲没有改变本该早就改变的恶习，而且似乎已经开始变本加厉，
但刘哥的事情，我其实更不清楚，我更不清楚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人与人之间唯一相同的，
就是那些迟早会来的恩恩怨怨，谁都逃不了：
以前第一次听到风水轮流转的说法，觉得是一种很轻松浪漫的比喻，
现如今看来，若是以人间烟火的去看待那些一直转个不停的问题，
那风与水之间转起来的东西，
恐怕远比“表面问题”要复杂的多，
也更沉重的多。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