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张岱

明人张岱，你在前，我在后。我跟随你进入山阴。山阴城中，风烟净寂，一碗月光，落于地上。而山阴之美，美在民俗，美在人口，美在姑娘，美在碧螺。山阴，东南一角，斜入的月光，一碗之中，照着山阴。此时的山阴，山水自满，山河倾泻，山坡上的镜湖，镜湖上的波光，各自舞蹈。而随着张岱，是雪之西湖。山阴下雪了。西湖也下雪了。张岱，从山阴出发，驾着马车，一路冒着大雪，抵达西湖。西湖边上，张岱穿上蓑衣，戴上斗帽，一路乘着小船，泛舟西湖之上。山阴之美，美在千岩草花，西湖之美，美在一湖山水。山阴的美，是静态的。而西湖的美，是动态的。此时的湖面上，静寂无声，唯有雪，不停地落下。张岱入西湖，催着小船，摆好火炉，一片沿着波光而进来。湖心亭在西湖之中。明人张岱，悠闲自在，山河风物，各自起舞。明人张岱，一生奇怪而雅趣，一入于西湖，呼声大起，全身丝丝缕缕遍地，邀我进去，进入西湖大雪之中。此时，几粒人影正融入浩浩荡荡的西湖之中。几粒米。几点烟。长桥之上，风吹日晒。无数人子，躬耕于此生的西湖。而张岱奇趣风雅，唯一的蓑衣，唯一的断桥残雪，唯一的白堤苏堤。明人张岱，一心只为捞取月光。西湖的一碗月光，一碗千秋雪，入于波浪深处，入于春风，入于夏雨，入于秋霜，入于冬雪。而此时的湖心亭，几粒人影而已。明人张岱，乘船入于波心。拥着一身的蓑衣，拥着一炉烟火，拥着一只小船，抬头望天，无限之外，是故乡山阴，山阴正是冬雪，雪覆盖了大片的故乡，雪也落于镜湖之上，波光粼粼，水声鸟声净绝。而此时的西湖，上下一片大白，独有几点黑影，在长桥上飘忽闪烁，几点米，几点横着的黄昏，几点飘飘的松雪，几点阴影，几点人物，拥着一片白茫茫的西湖雪，各自吃着酒，并仰望天空，一个大月的季节，长堤上人影模糊，一大碗的月光，浸着天色云影，淬火的风景，一夜夜的纵横，在一片的风物之中，夺取万物的造化。明人张岱，一句话也不说。他自己吃着酒，扶着帽子，理好衣服，坐在舟中，不时取来三杯茶水，独自喝下。明人张岱，传奇不已。明人张岱，日子好过，从山阴入杭州，从杭州入江南，江南风物，各自波浪起伏，唯有一生爱于山水风光，准时出去，出于湖心亭上，看雪，唱歌，作诗，于东南山水，张岱只取一瓢饮。而饮尽之后，西湖归于平静，唯有明人张岱，日日醉于西湖之中，山水鸟儿飞翔，大河大湖大江独自入海，往上往下，一片风光各种颜色，唯张岱不偏不倚，休去也，休去也，唯江南一丝春风，吹去姑苏，吹入杭州，上下合一，去也，去也，千秋万岁之后，明人张岱，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