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又有些走远了,还是回到2010年初三,这个在我脑海中根深蒂固永不消忘的日子。
南京的冬季,总会蒙受眷顾,送来两三场雪。有时候窸窸窣窣的飘零,秀气中尽显小家碧玉;有时候也粗犷,鹅毛大雪纷飞,欲与北方试比高。
赶早起来,拉开窗帘,满目白茫茫一片,让我颇有些惊喜。在静悄悄的夜里,一场雪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树梢檐角,寸许堆积的雪白下,甚至挂着些剔透的冰凌儿。
今儿定是个美好的日子,我能感觉到,因为这意外的雪天,更因为,我又要见到苏囡了。算算日子,我回来已经过了一周,这该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苏囡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看到她,不管是安安静静的她,还是叽叽喳喳的她。
我们也曾许诺过,一定要一起看一场雪,牵手走在雪地里,漫天是纷纷扬扬的六角精灵,唱着最静谧的圣歌,为我们披上洁白羽衣,祝福我们到老白头。现在,有雪了,却没有她在身边,这是多么难过的事情。
我跑去楼下草地,认真的画了两个小心心,在这片地上划写了六个字:苏囡 想你 等我。很中二的我,却开心地像个孩子,拍了张照片,本想发给她,想想我见到她还有好几个小时,便欣欣然的放下手机,还是到了广州再发给她,这样她也不用对我翘首以盼很久了。
我知道那种苦等的感觉,我不想她收到丁点的折磨。她定然也在想我吧,或许还会简单画一下妆,踌躇着穿哪件衣服,计划着等我到了一起去吃什么好吃的……
赶忙跑回屋子,洗漱一番收拾好行装,匆匆赶去机场。地铁一路疾驰,等到了机场,才八点出头,想想自己十点多的飞机,不免也有些晒然。
还要等好久呢……
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慢性子,“慢”几乎体现在了我生命里的每一处。闲暇忙碌的时候,我都可以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心是慢悠悠的,再有任何行为,都觉得是对自我意识的亵渎。有时候结伴出去写生,我能端坐在画架前,望着蓝天白云,川流不息,静态动态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那画面绽放了千百次,可我始终不愿动一下画笔。苏囡对我也很无奈,不过她一直都会纵容着我。有时候在跟她一起散步,我忽然地就不愿走了,寻一块草地往那儿一躺,耍起泼赖。她也会笑着过来挨我坐下,抱着我的脑袋轻轻放在她腿上。
自我彻底失去她后才惊觉,她对我的娇惯,比我对她的更甚。
人往往这样,等到秋风黯然,枫叶尽落,才惊觉那漫山遍野的红枫在记忆里是多么火热温暖而耀眼。
我早习惯随时深陷回忆,却又无端莫名的不忍,眷恋着的再也寻不回,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最为残忍的苛责。
候机大厅很多人,却又有几分寂寥,不像往常,竟没有半分热闹感。大家都是自顾自的翻弄着手机,余者也基本是养神静坐,鲜有交谈。大过年的若能陪着家人,谁愿四处奔波。我笑了一下,苏囡,我已经把她当作我的家人,自然是我自以为是的。我也没想过我们会有分开的那天。
等待终究是煎熬且漫长,却一定值得。
当飞机缓缓爬升离开地面,我的心却放佛放了下来,不再忐忑恍惚,终究很快就要见到苏囡了。舷窗外边的云朵,团团簇簇浮游而过,拨弄着整片天空里的静。
我是很喜欢坐飞机的,云端里的这番风景,充满着神秘以及如同圣光洗涤过的美。白天黑夜、晴日阴霾,透过小小的舷窗,无不有着万般景象。望着窗外,我时常会充满期待的幻想,厚厚的云层里,似烟似幻,会突然冒出一片金壁辉煌的宫殿,端坐着神话里的人物。或是突然出现一座绿意盎然的天空之城,各种精灵在歌唱,仙子在起舞。
而此刻,我只看到蔚蓝、清浊、云朵、苏囡。
朋友们都会觉得我有些傻里傻气,我却总是晒然笑笑。他们并不懂我为什么会坐在珠江畔,从傍晚到清晨。也不会懂我在学校的顶楼,张目对日明察秋毫。更不会知道我有多简单,有多复杂。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不懂,但我是乐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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