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城市脉络里
织就昼夜的茧
旅店床单浸着未干的月光
拖鞋蜷成括号
把足迹轻轻闭合
牙膏沫坠入洗手池漩涡
像一声透明的叹息
时光在行李箱的轮印里
磨成悬浮的尘粒
脚印叠成阶梯
通向贴满标签的走廊——
这些烫金的身份徽记
撑弯了脊梁的弧度
当孩子的手掌覆上我当年的肩头
我的影子正沉降为
地平线那抹斜阳
某个日影稀薄的午后
消息如碎冰坠入咖啡杯
友人的名字渗进深海蓝
葬礼菊花尚未褪尽鲜色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
已漫过新的晨昏
无常是忽然转向的季风
掀翻生活码放整齐的骨牌
童年叮嘱仍在耳郭震荡
父母身影缩成
后视镜里晃动的符号
我的身体开始陈列标本:
关节深处铁锈轻响
肌肉在黎明前结块
每个清晨都是考古现场
出土一枚肿胀的朝阳
记忆自发光
在深夜流成河:
翻墙时蹭破的苔痕
课桌上未干的墨迹
操场边扬起的白衬衫
如今隔着数字雾霭
荧屏里的寒暄
是格式化的落叶
飘在钢筋森林的玻璃湖面
站在时光的十字路口
看少年锋芒与暮年温润
慢慢咬合,重叠
所有漂泊的、沉甸的
都在走廊尽头
沉淀成星屑般的微光
在血管深处
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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