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鱼汤分成七碗,分两次用托盘端到甲板中间的小木桌上。
钱小姐在给木头人解释如花的画作,如花挥动手中的画笔在处理一些细节。
我给三位垂钓者每人端去一碗,放在他们各自身边的船舷上。
他们大呼鲜美,我说是因为他们钓的鱼鲜活生猛。
他们又说腥味有些大,我说我只放了姜和葱,没放白酒。
他们最后说有回甘,想再来一碗,我说这鱼汤生鲜,喝多了可能肠胃受不了,只煮了每人一碗。
他们才作罢,继续钓他们的鱼。
而围在木桌旁的三位女士则安静多了。
如花在陪我和大胡子亡命天涯的时候,常吃我做的饭菜,现在她手上的那碗汤或许就是一碗回忆。
钱小姐和木头人之间就有点搞怪了。
钱小姐唇抵碗口,偷眼看木头人,忍不住笑,木头人则是脸侧向一边,来回转眼珠子看钱小姐。
我在她们身边坐下来的时候,木头人问我:老头子,用余光观察别人是这样的么?
刚问完,钱小姐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如花则笑盈盈地感慨道:当年大个子的意识升级之路,也经历这么可爱的历程吧。
钱小姐则一语中的:两个大男人之间用不上可爱这个词吧。
我点头称是:我升级大胡子的过程其实更多的是自嘲式的对话。
木头人瞬间觉悟一般:哦,我知道了,你跟大个子是自嘲,跟我则是让我发小脾气,莫非你喜欢我的小脾气?
我站起身来,正要找借口去厨房煎鱼,如花替我解围:我也挺喜欢你的小脾气的。
钱小姐也附和道:还有我,我也喜欢。
好啊,老头子给你们煮了一碗鱼汤就把你们收买了,好,接下来的鱼由我来煎,我要把我的场子找回来,木头人假装气鼓鼓地站起来。
大家一哄而笑,木头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煎鱼的手艺可不比老头子差哦,说都说了,老头子你就歇会儿,让我来。
木头人煎鱼的时候,如花收起画板走向船尾,我拉动船尾篷布的开关,回到木桌旁端起木头人那一碗鱼汤。
钱小姐问我:如花不是真名吧?
我说:不是,木头人只跟你说她是由大胡子的身体改造过来的吧。
嗯,听说大胡子又叫做大个子。
是的,大胡子的胡子真的很大,那时如花跟大胡子打赌,大胡子输了,如花把大胡子的大胡子刮了,说大胡子既然没有了大胡子就不能叫大胡子了,所以就帮大胡子改了个名字,但,不是大个子。
我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钱小姐眼珠一转,欣喜地说:我知道,是如花。
我笑:对,那时如花就把大胡子的名字改成了如花,后来,如花叫大胡子如花,大胡子也叫如花如花,最后,我也跟着大胡子叫如花如花了,如花便叫如花了,如花便改口,不再叫大胡子如花,而从傻大个慢慢叫成了大个子。
我把故事说得很简单,但是钱小姐很能入戏:傻大个一定很可爱,而大个子一定是真爱,这里藏着如花姐的感情变化吧。
我笑:你和如花对感情的理解倒是相近。
钱小姐顺口问道:如花姐和老先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感觉倒是跟我同辈呢?
我笑:这可是秘密哦,你也应该知道我在私自升级木头人的意识了。
钱小姐呵呵笑:老先生年轻时一定做过许多了不得的事情。
我继续笑:并不多,只是见证了一些传奇。
钱小姐不知又入了什么戏,看向远处的天空:只有很少的故事才会成为传奇吧。
我接过钱小姐的话:有些故事,坚持下去就能成为传奇吧。
钱小姐悄然看了一眼在对面垂钓的赵先生。
我站起身,掩过我的偷看,走向厨房:一起么,我们去看看木头人的鱼煎得怎样了。
好,钱小姐也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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