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结束”在语义学上意指终止或停止,可相对于不同地存在者它又具有不同的存在论意义。海德格尔曾用雨、路和画三种存在者来比较”结束“对于它们各自不同的存在论意义。雨”结束“了意指雨的现象消失,但路到次”结束“了并不指此路的消失,相反,正是此端的”结束“吧它规定为”这一条现成的路;画家画画时最后一笔的“结束”,不但不意味着这一幅画消失,倒恰好是这一幅画的就绪和完成。可见,“结束”可以意指一种存在者的消失,也可以意指一种存在者的形成或完成。
这里首先对作者的引用进行一些评价。作者终于不再仅仅是引用一个存在论词语以僵硬地加深文本的内涵,他大幅度地引用了一个较为系统完整的观点,这就使得语词本来的深刻内涵得以清晰地呈现,从而借助确切的语义展开新观点的论述。我觉得这一引用是革命性的,“结束”的“新义”——存在者的完成,打开了一个具有生命力的视角。
其次,对这段话本身的形式进行一个分析。正如作者所言,这段属于语义学的范畴,虽然涉及结束的多重意义,但是海德格尔的论述真的具有学问感哲学感,不是一般意义上语词多重意义的罗列。因为他借助形象来进行思辩,在思辩中,完全是”以思辩之眼观世界“,一切都要用个人化思辩语言重新定义描述,使形象的细节具有了沉重锋利的思想感。这种形象思想感是我十分迷恋也是思考中深深追求的境界。雨、路、画三者互相联系对比绝对是惊人的创造力,三者实在有霄壤之别。这样的联系源自何处呢?我记得有人说海德格尔后期思想中有一个“天地人神”四位一体的思想,对其具体的深刻含义我自然是一无所知,然而雨对应天,路对应地,画是艺术,对应人神,十分恰切,也许正是因为海大师已经建立了某种主要思想的框架所以才有如此的创造性联系?此处先作一个非常无知的猜测。而对存在者、存在论等词语的运用,也暗暗宣示着这段话更深更遥远的思想背景。
对于内容,我也有一些新的意见。雨“结束“了,意味着”雨“的现象结束了,然而雨的实体——水,却进入大地,润泽万物,这是否也可视为”雨“并未结束呢?路虽然到此结束,然而路前面可能还有路,路其实是无尽的,路在这个意义上,也并未结束,反倒具有一种永恒感无限感。以上两点纯粹是超越原观点规定性之外的”妄加揣测”!最关键的是,海德格尔指出的”结束“的完成性,那一瞬间的结束反倒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既然死亡意味着”我“作为一个作品(自为的或神造的)的彻底完成,意味着”我“在时间中在世界上轨迹实体的塑成,那么死亡就是”我“存在的重要的必不可少的明证,死亡也就是一件颇为快乐的事情,至少不会那么恐怖。海德格尔在这里对死亡之所以会有如此”达观“的认识,是因为,完成是以超出自我的宇宙观点来看死亡现象的,其超越性宏大性高远性本就冲淡了死之恐怖。
戴建业引用海德格尔这一观点希图对陶渊明的死做出与众不同的新阐释,这种做法很值得我学习。
就在我十分得意于自己当下的分析,以为戴建业肯定会沿着这一思路思考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戴建业具体的观点,不免大吃一惊:
“结束”在雨、路、画这些存在者中的存在论意义显然都不适于人的“结束”,同时,我们也不能将动物生命的“结束”混同于人的死亡。
戴建业是怎么做呢?他并没有简单地将雨路画的观点简单地应用对应于对陶渊明死亡的分析上,而是十分审慎地说“并不适用”!这就叫参考!充分吸收他人观点的有益之处,但决不受其框架局限,而是在其启发下更为细致和更具批判性地生出更为精当独到的观点,这样才叫“利用”才叫“借鉴“啊!我从这里深深地强化了我思维的”谨严感“。如果我浮皮潦草地读,读到“雨路画”时我不停下进行丰富细致地分析,那么此刻我就不会有如此震撼感,如此有效的提升!震撼就是深度学习啊!
后面其论述还更丰富,那就更需要继续细致审慎地去读去思考了!作者又会提供什么的新鲜的令人震撼的观点呢?!
(2020.2.28.五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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