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一九七：歌诗班的“春天”

《传习录》一九七：歌诗班的“春天”

凡歌诗，须要整容定气，清朗其声音，均审其节调，毋躁而急，毋荡而嚣，毋馁而慑，久则精神宣畅，心气和平矣。每学量童生多寡，分为四班。每日轮一班歌诗，其余皆就席，敛容肃听。每五日则总四班递歌于本学。每朔望集各学会歌于书院。

《左传·襄公十六年》记载“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意思是说歌唱古诗歌，应当依据场合各取相宜以期应景。早期的歌诗内容主要是《诗经》中的诗歌。后来，歌诗的形式和内容不断发展，到了清朝，歌诗已经发展成为读书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清朝学者莫友芝在《巢经巢诗抄》的序言中写道：“论吾子平生著述，经训第一，文笔第二，歌诗第三。”

王阳明在《训蒙大意示教读刘伯颂等》中指出“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社学引导学生歌诗的目的是宣发学生的志趣、心意所向。另外王阳明还讲“故凡诱之歌诗者，非但发其志意而已，亦所以泄其跳号呼啸于咏歌，宣其幽抑结滞于音节也。”除了宣发学生的志趣、心意所向，还能通过吟唱消耗学生多余的精力，避免其上蹿下跳，能在音律中抒发他们心中的郁结和不快，使不当情绪得到合理的排遣。

《中庸》讲“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之谓和”，歌诗的最大功效在于导引喜怒哀乐的情绪“发而皆中节”。

正是因为对歌诗有这样的认识，王阳明才在社学的歌诗活动上作出专门倡导与安排。自此，歌诗正式登上社学舞台。可以说，王阳明是歌诗班的“春天”的创造者。

社学组织学生吟唱歌诗时，吟唱者必须仪容整洁、气定神闲，声音清朗，强调音调节奏的稳定均衡，不急不躁，不狂不闹，不气馁也不怯场，久而久之便养成宣畅之精神，心平气和之气象了。每个社学根据学生实际数量的多寡，分为四个班组，每天轮流一个班组吟唱歌诗，其余的学生都坐着，收敛情绪认真聆听。每五天让四个班组的学生在学校依次吟唱歌诗。每月初一、十五集合各学校到书院比赛吟唱歌诗。

一件事情有人做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能“坚持做”；“坚持做”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能“坚持系统地做”；“坚持系统地做”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能“坚持系统地做成日生日长的生态”。王阳明倡导社学吟诵歌诗这件事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但引导社学“坚持做”，而且引导之“坚持系统地做”、“坚持系统地做成日生日长的生态”。

坚持做时，才有对仪容整洁、气定神闲、声音清朗、音调均衡、不急不躁、不狂不闹、毋馁而慑等的标准要求，才会在关注对歌诗者要求的同时，关注到对作为听众的其他孩童的要求。社学对歌诗学生进行分组，每天轮流进行展示，每五天进行组间的歌诗评比，每十五天进行一次书院层面的集中展演。歌诗在王阳明主导的社学，已经成了师生的一种生活方式。

一个群体的精神面貌如何获得整体的提升？集体歌诗是一种不错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