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决定从一个新的beginning开始我的书写。然而,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这个点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就像我们对于自己仿佛也有些陌生一样。不是吗?我们总会有某些时刻,可能心里不够确定,可能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可能感觉世界不太真实……这有点像,在你的身体和周围存在一些东西,你能感觉到它们,可却看不清它们究竟是什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你(自认为)真的看清楚了它们是什么的时候,它们却让你变得更加陌生了。不过,也许这就是事实呢?我们永远都无法成为我们自己,我们也永远都无法抵达那个梦想的彼岸,它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汪洋,每当你认为自己成功抵达了彼岸的时候,那就一定不是。但你又不能认为没有彼岸,不然你就没办法游下去了。同样的,每当你感觉自己心里非常确定的时候,这种确定感也许很快就会逃之夭夭。生命中,我们似乎无法真正确定自己,我们一直都在走向陌生。
想象一个3岁的小男孩,第一天离开家去幼儿园,也许,当他还没有走到幼儿园的大门,没有来到幼儿园老师的面前,就会一路拽着妈妈大哭不去不去,呼唤妈妈不要离开自己;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慢慢视幼儿园为自己的另一个领地。当他6岁的时候,第一次打开厚厚的书本,陌生的文字和符号又让他充满了抗拒;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慢慢将外界的知识一点点装进自己的头脑里,直到成为自己的知识。当他来到了青春期,身体的变化、心理的变化对他而言又是如此的陌生;尽管他惊讶于镜子里这个面目全非的东西,困惑于这个不受控制的自己,他还是会将一个个似己非己的标签贴在自己的身躯,刻进成长的记忆,直到慢慢长大……于是,生命对我们而言似乎总是陌生,一个人不自觉地将异己的东西看作自己的东西,最后它们真的就成了自己的东西。
因此,在时间上,未来我们无法预知;在空间上,尽管我们会设想一个目的地,但最后往往发现自己走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向前看总是模糊不清,往回看却是一目了然——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事前预期与事后回溯永远都存在偏差,一个人的初心总是不可避免地会被扭曲(当初我究竟怎么想的?)。当一个人在今天背弃了曾经的自己,这往往是一个悲剧……也许我不该在这里写出这个糟糕的事实,但它同时也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我们永远都充满着可能性。对写作而言,我要抛弃写什么东西的计划、抛弃一切大纲,而是让自己跟随着心流,即兴地写。我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样的文字,也不知道会写到哪里为止,正如未来对我们而言总是如此的陌生。我没办法用别人的语言,不想照搬一些专业术语,也不会用AI来代替自己写作。AI是猜不到我会写出什么东西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然而,这对我来说也许并不会是一种享受,而是一场阉割、一场酷刑。一个人要面对的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在外界,而是自己内在的战争。我们没办法掌控外界和他人,就只有把能量收回到自己身上,一点点积蓄、一点点成长。过于美化一切并不是一件好事,对我自己而言,会不自觉地掩盖事实、屏蔽创伤。然而,谁能知道那些杰出的文学、艺术作品背后往往都是痛苦和创伤呢?因此,把一切的一切都升华吧,不是向内的压抑,而是向外的升华。不过,文字这东西究竟要如何进入身体?毕竟很多时候,对我而言,一切文字、一切声音、一切道理、一切知识都只是进入了我的头脑中储存着,并没有在我的体内产生化学反应(知识储存多了、久了甚至会变质——尽信书不如无书)。因此我想,也许就只有学着用自己的身体去阅读,同时用自己的语言来输出了,就好比带着自己的这副怎么也无法摆脱的、沉重而又难受的躯体去生活——我们是离不开自己的身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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