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曰:于此,可以吾为人之道矣。眨眨眼就是二十年。小伙子们,全成了老头了。时事的变化,真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当年溜大马路的朋友,墓木已拱的也有,坐汽车的也有。偶然在都郡街看到一位,闹了一个“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他穿了一件灰布棉大衣,散了一头半白头发风尘满面,颇有来自前方之象。问起来,可不是这样。他说:“还要到前方去,此处非久留之地。”我说,他老当益壮,他也自笑而存之。此后是常在街上遇到,他见我身上总是一件蓝布大褂,就笑着说:“有钱难买名士派,我们又恢复住上海法租界的精神了。”后来,有一个月不遇到他,我想,是上前线了。最后,还在重庆遇着,不过变了一个人,穿了一套薄呢短衣,外罩大衣,白头发也盖上了一顶细呢帽。手里拿了一根斯的克,在路上七搠八搠地移了脚下雪亮的皮鞋。我看他这副打扮,准是不上前线了,便笑问了一声:“听说你要到香港去,什么时候动身?”他答:“不,明天飞昆明。前面有个朋友等我呢,再谈再谈!”他追上前面去了,让我回想到当年在上海当瘪三,遇到穿绸衣的朋友那副神情。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