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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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59期【空】专题活动。

当流星划过天宇，当霓虹照亮了夜空，偶然相逢，留一份美好像灿烂的烟花闪烁在记忆的时空……

其实，那次相逢纯属偶然。而且，因为只是萍水相逢，又因为陌生，我们在分手时也没有互报姓名或是互留地址，点点头算是告别，挥挥手，又各自赶路。而今天回想起来，也只是偶然想起而矣……

那年的金秋十月，趁公司里不是很忙的空隙，我请了十几天假，踏上回乡的列车，一来给年迈的爷爷祝寿，二来也重新回味下鸟鸣空山，风起故林的山野景色，也借以疏散一下出门在外紧张而疲惫的心情。

时间易过，居家十来天眨眼就到了尽头。爷爷的寿酒也办完了，该走访的亲戚也走访过了，握着一张返程的车票，我又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火车从怀化出发，缓缓开往深圳，虽然已是秋冬时节，而南下的人却仍是很多，车箱里人满为患，拥挤不堪。过道，走廊到处都是一双双疲惫、空洞的眼神，空气中混合着人们的汗味、烟味，还有女人们身上变了味的香水味，充斥着狭隘的空间和人们的鼻膜。旅途寂寞，为了打发十几个小时冗长而乏味的旅行，我买来一本杂志，慢慢翻阅起来。

当列车抵达衡阳时，随着拥挤的人群上来一位女孩，背着一个包，提着一个沉重的密码箱，极其艰难地挤到我座位旁，驻足而立，望着那高高的行李架又望望我，一副欲言又止无可耐何的样子。

“美女，需要我帮忙吗？”望着她那求助的神情，过了一会儿，我合上书笑问道。

“嗯嗯，你好！你能帮我把这箱子放上去吗？这箱子太沉了。”她欣然道。

“当然可以，举手之劳而矣！”我放下书，踩着我的座位，把她那沉重的密码箱送上行李架。女孩也略带羞涩地说了句“谢谢！”在我对面的座位坐下来。

我重新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白皙的皮肤，淡淡的眉毛，杏眼樱唇，容颜清秀。一头秀发用一根丝带随意束在脑后，显得飘逸，自然。在时下那些浓妆艳抹、红头绿发的世界里，她的装束好像来自远古的时空，一时间，我不禁有点愣住，既而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女孩笑笑，没说什么。

火车轰隆隆地奔走在山间原野上，窗外是他乡广袤的夜空，夜空下是一盏或一片异乡的灯火。有缘同行，我随意地和女孩闲聊起来。聊了一会，女孩那拘谨、羞涩的神色逐渐自然了起来，一颦一笑中洋溢着内心的不俗，见闻的广泛。聪慧中又透射着女孩特有的一丝狡黠和幽默，开朗和大方，扑闪的眼睛也闪耀着一种女孩的空灵与清纯。说到好笑的话题，我们也相视而捧腹。聊到出门生活的不易，彼此也无语而感慨。

时间点点流逝，原本孤单寂寞的旅途，因为女孩的到来而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或许，因为陌生，我们聊的话题显得随意，却很真诚。同样，因为陌生，我们无须做太多的伪装和掩饰，做作和矫情。无须带着揣摩的心里去猜测对方或权衡自己的利弊与得失。相反，因为陌生，且又是萍水相逢，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旅行又显得那么宝贵和珍惜。我们那么自然地抛却了昔日的记忆，忘却了旅行的枯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尽量让这份气氛充盈着温馨和美好，尽量让彼此简单的关怀为旅行增添一点生色！

火车抵达深圳，已是早上八点，一夜的旅行让人也浑浑沉沉，头昏脑胀。下车时，我帮她拖着那沉重的密码箱走出车站。站在路口，望着清晨天空中那轮初升的朝阳和深圳熟悉的车流，呼吸着早晨凉爽的清风，我的心情也格外开朗起来！

分别时，她从我手中接过皮箱，用手掠一下耳际的秀发，笑着问道：“你怎么没像别的人那样问我的姓名或者去处？”

我顿了顿，这是我好几次想开口问却又忍住没有问的问题。想来，我们的这次相遇，也只不过像夜空中两颗不期而遇的流星，匆匆交织又匆匆掠过。流星虽短暂，却也有美妙的一瞬，而我们在这短暂的相遇中能找到一种相逢的愉悦就够了。于是我说：“或许，因为我们只是偶然相逢吧！偶然的相逢也无须做更多的了解，只要在相遇的这个空间里能让我们有一份开心和快乐就够了。”

她点点头，灿然一笑，“对，就是这样，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也很感谢你在这次旅途中对我的关怀和照顾，我很高兴，真的，祝你好运！”

挥手告别，望着她秀丽的身影消失在人海，心里头不禁模糊地想起一句话来：“相逢是缘，缘来则聚，缘去则散，聚散别离，就是一个人的全部人生了。而在这个人生旅途中，你流走了多少快乐？又留下了多少遗憾？”

或许真是这样的：在我们的生命里，无须记住太多的相逢，也无须伤感于太多的别离。只是在偶然相逢的那一刻，彼此能把握住那次相逢，收获一份开心，让那一份快乐像烟花一样盛开在我们记忆的时空就够了!

                        ――2023.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