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故事

作者: 东山不败 | 来源:发表于2022-09-20 06:00 被阅读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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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刚出生不久,妻曾找出一张我小时侯的照片和女儿的做比对,好多人都说那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有苗不愁长,女儿一天天的长大了。每当有人说女儿像我时,我都不反驳,因为说的是真对,没毛病,所以我不犟。可冥冥之中,我就感觉女儿的脾气秉性竟然也和我小的时侯是一样一样的,平日里看着是既安静又老实,实则淘气的很,用父母的话说就是焉儿淘,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制造出一个蘑*菇云来。

不久后,赤裸裸的事实摆在眼前,我的预言百分百应验了。

女儿长相不是特别出众,小女孩家家的还被奶奶给理成了一头板寸,若没人告诉是女孩,定是没人能看出这是个女娃子。

我和妻都忙于各自工作,所以在暑假里便把女儿丢给她奶奶照料,女儿一离开我们,那就放飞自我了,经常与一众小小子们风里来雨里去满旷野的疯玩,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虾自不在话下。奶奶平均一天给她换两次衣裳,每天都是干干净净出门去,埋了吧汰归家来。她奶奶说,只要听到家里的院门“哐当”一响,都不用往外看,就知道是这小祖宗踹开铁栅栏门回来了,经常是满身的泥巴,裤腿还挽上去老高,腿上和脸上的滋泥嘎巴已经半干,左手拽着前衣襟往上兜着,不知道里面是从哪摘来的大苹果或者梨,右手拎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罐头瓶,里面还有几条麦穗鱼在欢快的游来游去,全身上下,最干净的地方就得数怀里的苹果和那个罐头瓶了。女儿走到房门口便会大喊:“奶奶,开门。”就这一出儿惹得其奶奶是一点招儿都没有,女儿一回家,奶奶就得给这小祖宗洗澡,洗衣服,最后做饭。这三部曲其实从女儿进院门时就已经奏响,而且时间不可预见。吃饱喝足后,这小祖宗一溜边光就又没影儿。

虽说女儿淘是淘了点吧,但是女儿打小就有一颗爱心,一颗特别特别有爱的爱心,兴许是与生俱来。

女儿五岁,年底我们一家三口回老家过年,第一天女儿还挺好,不吵不闹,很是安静,多少有点小鸟依人的味道。因为有爷爷奶奶给撑腰,她可以独霸电视,尽情地去看动画片(女儿最喜欢看的就是《聪明的顺溜》)。不曾想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让大家啼笑皆非的事情。

次日,她爷爷奶奶起得很早,早饭过后,逛了一趟本村大集。临近中午才回来,给女儿买了好多她爱吃的食品,另外还有六条鲫鱼,大概十五公分长,活蹦乱跳。她爷爷进屋就把这六条鱼放进了大盆子里,又加满了水,准备晚上炖鲫鱼汤。

中午吃完饭,一家人都睡了,唯有这小祖宗精神得很,趁着电视广告时间,出去方了个便,回屋就蹲在大盆跟前,伸出食指玩起那几条鱼来,往鱼背上一摸,鱼就往前一窜,游得特别快,扑腾起一朵朵美丽的浪花。也不知道她玩了多久,许是累了,站起身来,正好看到门后的大水缸,水缸里的水很满,表面还反射着窗外映进来的阳光,发散着淡黄色的光芒。女儿看了看水缸,又看了看那几条鱼,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萌生了,女儿撸了撸衣袖,弯下腰,张开双手,速度极快地捧起了其中的一条鱼,再直起身,小心翼翼走到水缸前,双手往水面一送,一撒手,那鱼儿刚触到水面,只拍打出一圈涟漪,就逃向了缸底。如法炮制,剩下的五条也被女儿送入了水缸内。女儿比水缸只高出半个头的样子,刚放完鱼,就双手扶着水缸沿儿,掂着脚,探头看着水缸内,水缸很深,那六条鱼并没有往上面游,入眼一片黑洞洞。女儿感觉无趣,悻悻回屋,继续看起动画片来。

傍晚时分,父母准备做饭,当她爷爷发现鱼没了时,满厨房的翻找,就以为是鱼跳出了大盆,可寻来寻去,不见踪影,问谁谁都说不知道,女儿竟不合时宜的在睡觉。大家正不知所措之际,家里的中华狸花猫扮演了一次福尔摩斯,分分钟就破了案,只见那狸花猫迈着方步从门外四平八稳走了进来,还摇了两下尾巴,走到水缸前,一抬头,臀部一沉,后腿一用力,很轻盈地就跳上了水缸沿儿,然后朝着水缸内,喵……喵……叫了两声,她爷爷走过去,拿起手电筒往缸里一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六道黑色的鲫鱼的背鳍,那六条鱼整整齐齐地在缸底排着一列横队。她爷爷找到了鱼,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无奈于孙女的淘气,总之转过头来,朝着大伙哈哈直笑,父亲有一颗牙已下岗多年,此时暴露得一览无余,那脸上的褶皱仿佛也比之前深了一些。所有人心照不宣,都笑了。妻说:“亏这熊孩子想得出来。”

父亲费了好长时间才把六条鱼重新捉出来,待做成鱼汤,端上桌后,妻子一通喊叫,女儿才睁开了迷瞪瞪的睡眼,一脸的拧巴,当女儿闻到了香气,看到饭桌上那已经露出鱼刺的鲫鱼时,立马精神了起来,慌忙趿拉起拖鞋,推开门,直奔水缸,手扶着缸沿,低头看去,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又喊爷爷拿过手电筒来,女儿一只手拿着手电筒,探头慢慢搜寻着,大伙呢面面相觑,很想笑却都没有笑出来,都在看着女儿的表演。女儿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明显是急了,小脸蛋通红,朝着大伙喊到:“我鱼呢?”最后还是她奶奶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她奶奶说:“别找了宝贝儿,鱼都炖啦!”女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朝着大家嚷嚷:“我要养着的,咋给人炖啦?”她爷爷心疼了,抱起孙女,进屋三七二十一各种哄,最后答应为其再买六条鱼,女儿才肯善罢甘休。吃饭时,大家又聊起了那只猫,当女儿知道是那只猫把鱼给害了后,眼珠儿转了好几圈儿,没说话,默默吃着饺子,喝着鲜美的鱼汤,妻问女儿:“鱼汤好喝不?”女儿眨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好喝。”顿时笑声满屋。

吃罢晚饭,女儿伸手又抓起一个大饺子,推门出了屋。老话说知女莫过父,其实我清楚的知道女儿要干什么,但我没制止,偷偷在东屋窗户前看着女儿的一举一动。

猫这个物种经常被冠名馋猫还真是名符其实,女儿用那个饺子很容易地就把狸花猫引到了跟前,猫在愉快地吃着饺子,女儿蹲了下去,轻轻抚摸着猫的头,当猫吃得差不多的时侯,不出我所料,女儿终于出手了,左手按住了猫的头部,右手挥起胖嘟嘟的巴掌,照着猫的脸部就招呼了上去,嘴里还振振有词:“打死你,打死你,让你出卖我,让你出卖我……”猫也许明知做错了事,紧闭眼睛,喵喵直叫,摇着尾巴,但没有挣扎,就静静的趴在那里,好像在服从审*判。猫大概挨了二八一十六个嘴巴子,最后女儿伸出右手食指指着猫的鼻子说了一句:“以后给我老实点,听到没?”然后松开了左手,狸花猫猫慢慢站了起来,就像听明白了似地“喵喵喵”叫了几声,又摇了两下尾巴,之后跑开了。

其实外面的一切,她爷爷也在房门的里面看得清清楚楚,还抽着老旱烟,都笑得岔气了,咳了好几声,咳一声,烟就从鼻子里冒出一点点。她奶奶说:“还卖呆儿,就不怕猫把孩子给挠伤啦?”她爷答:“没事,这猫温顺着呢!”她奶奶抄起烧火棍说道:“要是把孩子挠了,我饶不了你!”这画风也是绝了:女儿在打猫,她爷在卖呆儿,她奶在静观其变,她爸在屋里偷*窥,她妈在欢乐斗地主……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些年,可每每有家人谈起,都会惹来笑声一片,女儿也总是会说:“严肃点儿,不许笑。”可是效果甚微,笑声反而更大了。

妻子后来和我说:“还是你基因强大啊,x加y等于2y,青出于蓝胜于蓝。双倍优于你。”我说:“长江水后浪推前浪,算你说得对。”

女儿自从进入学堂后,在老师的谆谆教诲下,还有同学们的熏陶下,再也没有小时侯的那般风风火火了。女儿已经脱胎换骨,成了大家眼里的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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