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深夜，我总会被同一个梦境缠绕，梦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模糊又单薄，我伸手想去抱他，想轻声喊他一句宝贝，可他却始终背对着我，眼神里满是疏离，不肯靠近我分毫。每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胸口都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满心满眼，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
我总在想，若是当初没有做下那个决定，如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我会摸着渐渐隆起的肚子，感受他小小的胎动，会提前准备好柔软的小衣服、小被子，会满心欢喜地期待他来到这个世界，会把全世界最好的温柔都给他。可我却亲手，掐断了他来到人间的机会，让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感受一次父母怀抱的资格，都没有拥有。
后来才明白，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是一生的枷锁。当初以为的无奈、以为的暂时放下，在往后的岁月里，都变成了日日夜夜的煎熬。看到别人怀里软糯的孩子，看到街头牵手同行的亲子，甚至看到一件小小的婴儿衣，心里都会猛地一揪，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思念，就会瞬间席卷而来，让我无处可逃。
我常常独自发呆，想着他若是还在，会是什么模样。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会是乖巧安静，还是活泼调皮。我甚至会忍不住幻想，他喊我一声妈妈的样子，可越是幻想，就越是痛恨当初的自己，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决绝，亲手葬送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有人说，过去了就别再想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亏欠，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份悔恨，这辈子都抹不掉。我总在深夜点起一支烟，看着烟雾缭绕，试图用这短暂的麻痹，躲开心里的疼，可烟雾散去，铺天盖地的思念和自责，只会来得更猛烈。
梦里的你，始终不肯靠近我，我知道，你是在怨我，怪我没有留住你，怪我轻易放弃了你。我无数次在心里跟你说对不起，这句迟到的、苍白的对不起，承载了我所有的悔恨，可我知道，再怎么道歉，也换不回那个小小的你，也弥补不了我犯下的错。
我的宝贝，若是有来生，若是还有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留住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可这辈子，我只能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悔恨，在无数个想你的日子里，一遍遍思念，一遍遍自责，永远活在对你的亏欠里。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你是我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是我这辈子，最深最深的遗憾。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被温柔以待，再也没有流离，再也没有被放弃，能被满满的爱包围着，平安喜乐。
而我，会带着这份永恒的悔恨与思念，在人间，默默为你祈福，一辈子，念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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