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盛夏
甭提什么桃子
就算是贵妃的荔枝
乡下婆姨都自由消受得起
然而说起来
仿佛是传奇
曾经荒唐而荒诞那些年
我们只能在梦中吃桃子
那些年
我们光着脚丫子
睁着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
小鸡似的四处张望着刨地觅食
如果在臭气熏天的粪堆上
或者苍蝇聚餐的垃圾堆里
发现一株一拃高的桃树苗子
欢呼雀跃如同发现世界奇迹
赶紧画一个圈儿
在旁边写上名字
在太阳燃烧着的目光里
标明这里是自己的领地
用汗水把周围的土滴软
挖地三尺以防伤着根系
连着土连着臭气
连着伴舞的蝇子
捧着祖先的牌位一般
把桃树苗子捧回家去
一路飞也似的狂奔
生怕桃树苗子断气
脚丫子带起子弹似般的石子
打散了树上一对喜雀的好事
抡圆镢头在院里把坑儿挖好
好像是种梦而不是栽桃树苗子
从山泉里哼哧哼哧端三盆水
仿佛不是栽桃树苗子而是洗礼
想给桃树苗子浇一泡热尿
又担心一古脑把她烧死
想给桃树苗子搭一个小棚
又恐怕不透风把她闷死
白天拽近阳光
目不转睛地注视她如何长个子
夜里枕着月光
垂涎三尺地梦见她已经结果子
第二天早上骨碌碌爬起床揉眼一看
桃树苗子已经成了老母猪囗中美食
我怒火万丈
把怀一肚小崽的老母猪打了个半死
爹万丈怒火
把导致老母猪流产的我打了个半
死
老母猪肚里
有全家人一年的生计
那一窝小崽
是大哥哥将娶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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