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天真的开始热了起来。
连山里和农田里几乎都没有干活的人,路上更是不见什么行人。
一辆马车在冒着热气的官道上缓慢而行,马已经很疲惫了,车夫身上的一套青布短褂也全被汗水湿透了。
什么人在赶路?
又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冒着烈日前行,如此艰难的赶路?
没有见到人的时候,这官道上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可是一旦有人路过,偏偏都挤在了一堆。
马车刚刚过去不久,五六匹马的马队冒着烈日疾驰而来,马上都是精壮的灰衣大汉,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马队便超过了马车。
又过了一会儿,四匹骏马又疾驰而来,朝着前方赶去,马上也都是精壮的大汉。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是四匹骏马飞奔而来,官道上很快扬起飞扬的尘土,马队也消失在白蒙蒙的灰尘之下。
马车里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呻吟。
“娘,我好闷啊。”一个大概五六岁孩童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一个女人的声音安慰道:“再忍忍啊,墩儿,我们到前面的镇上去歇息,马上就到了啊,别急。”
两人正是从大长公主府上被撵出来的杜鹃母子。
杜鹃一边抚摸着儿子的头,将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边有意无意地抓紧自己手里随身携带的包袱。
马车缓缓地驶入一片树林,后来居上的那些骑马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虽然马队已经远去,杜鹃却变得焦虑,她心中已然知道这些骑马的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是的,都是冲着她来的。
这几波人一路跟着她们母子,从安长城出发就一直跟到现在,并且途中好似还不止这几拨人。
小镇不大,街道上也没有什么行人,镇口的一家客栈开着店门。
杜鹃和儿子小墩子下车朝客栈的大堂走去,车夫将马车赶到后面的大院。
店里已经挤了十四个人,分了四张桌子坐下,小店本身不大,此时挤了十几条大汉,虽然还有一张空桌,却已经显得拥挤不堪了。
杜鹃带着儿子坐在了仅剩下的最靠里的那张小桌子边上,小墩子感到很害怕,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杜鹃的手,不敢松开。
店里的伙计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忙过,何况又是酷暑时节,没跑两趟,身上的衣衫早已经湿透了。
酒菜都才吃了一半,一个瘦瘦高高穿着青色长衫、身背一对三棱锏的人走了进来。
伙计连忙跑了过来。
“客官,你是住店呢还是打尖啊?我们这里已经没有独立的座头了,如果不嫌弃就到这边拼一桌吧?”
伙计一边将青衣人引到杜鹃的桌边,一边又说道:“对不住了,客官,我们这个小镇啊就只此一家客栈,平时没有什么客人,今天巧了,各位爷都赶到一块儿了。”
“那可是长安神捕高海龙?他怎么来了?”最先那一拨人当中的一个灰衣人说道。
坐在他旁边稍微年长的人立马说道:“不要管他,赶快吃,吃完可以休息一下,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是啊,这大热的天赶路,确实受不了,这一趟跑下来,就算人没事,马也受不了,还是歇一下好。”
那位年长的人又说道:“八成是又发生了什么案子,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热的天赶路。”
店里其他的人虽然都看到了高海龙进来,但是他们好像并不在意,也不去关注灰衣人的谈话,好似一切都跟他们无关一样,他们都只自顾自地吃饭、喝酒。
高海龙坐在杜鹃母子的对面,要了几个小菜和米饭,并没有喝酒,看来灰衣人并没有说错,高海龙在办案子的时候从来不喝酒。
小墩子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吃着杜鹃给他夹得菜。
杜鹃是认识高海龙的,因为他丈夫何县令的案子,高海龙曾经到过他的家里,可是此时她并没有打招呼,她不知道高海龙是为了办案还是为了她,确切地说是为了她手里的东西。
高海龙见杜鹃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他也没有开口,他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高海龙结完账一个人先出了门,高海龙是最后一个来的,却最先出门。
其他的人没有一个人动,吃完饭后都静静地坐着,也都不说话,灰衣人他们是官道上最前面的那一拨人,此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后面进来的八人。
这八人虽然衣服颜色不一样,但是他们的神情装束却都几乎一致。
双方似乎较上劲了,谁都不服软,你盯着我,我瞪着你。
杜鹃已经感觉到了堂中的气氛,此时她已经哄着小墩子吃完了饭。
她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双方打起来,然后趁机脱身,毕竟带着小墩子她有很多的不便。
灰衣人一方六人,对方八人,并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八人的武功个个都比这六人要强,杜鹃早已经看出来了。
“哎呦!”一个灰衣人突然捂着右腿跳了起来。
“谁他妈的这么缺德?”
他旁边的两个灰衣人跟着也都跳了起来。
年长的灰衣人冷冷的看了一眼三人,地上躺着三根半截筷子。
他们的膝关节显然是被这三根半截筷子击中,如果以飞筷击人,这大堂里的人可能都会,但是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伤人,足见他的暗器功夫非同一般。
年长的灰衣人很明白这层道理,他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人物,何况对方还是八人,这八人显然和他们是一个目的,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战,所以他也认定这定是对方故意找茬,既然对方已经开了先河,自己也没有必要装下去了。
年长的灰衣人想到这里,当即站了起来,拍手叫道:“好功夫,既然双方迟早必有一战,大家何不开诚布公,何必这样藏着掖着,你说呢,蒋兄?”
八人当中站起来一人,环头豹眼,满面横肉,一脸的凶相,冷眼说道:“林兄好眼力。”
杜鹃听了两人的介绍,循眼望去,总算是想起了这两人,原来这环头豹眼的人正是江南的蒋四海,而这清瘦的灰衣人却是河东霹雳堂的二当家林有成。
林有成,“人称飞叉太保”。
这两人好似完全生错了地方,河东的长得白面清瘦,而江南的反而生的五大三粗。
杜鹃心里明白,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既然已经被他们给盯上,肯定不会那么轻易逃脱。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