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蝶

　　连续的暴雨天让山路变得泥泞，车子也因卡在泥路中无法动弹，“可恶，这样的话，只能明天白天到居民区请人帮忙了。”周泯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晚上九点，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自己点燃的香烟有热火的光芒。这是最近新接收的单子，对方亲自派人请求周泯为其上山治病。一是对方实在是病重无法动身下山，二是对方听闻周泯医术高明，把自己病重治愈的希望都寄托到周泯身上。

　　“真是棘手。”周泯打开地图看了下病人的地址，幸好车子离其目的地不远了。“明天直接请其病人家的人帮忙好了。”周泯长叹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就这样在车椅上休息一晚。延长的车灯光仍照射着前方，这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山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正准备把车灯关了，在这夜晚的山间，车灯的亮光吸引了很多的昆虫，它们正密密麻麻地撞击着车前的玻璃。确实看着让人有点生厌。可周泯把车灯关上的一瞬间，它看到了什么东西向他飞来，蓝色的，像纸片般的东西。他打开手机灯查看，它正好飞过周泯的身旁，飞过车侧窗的玻璃。它煽动着比身体大好几倍的翅膀，不留下一丝声音，却在这个夜晚留下微弱却神秘的蓝色。“这是一只蓝色蝴蝶？在夜晚遇到真是罕见。”周泯意识到在山间会遇到一些在山下所遇不到的事物，它们稀罕却有拥有独特的美感。

　　“地图显示着，再拐个拐口就到了。”周泯昨晚睡得并不好，身体因为无法自由舒展而被压麻了一大片。今天一大早他便拎起医药箱去寻找病人地址。病人居住在山间的别墅里，与昨晚糟心的泥路不同，这的景观布置一切都很舒适，包括别墅以及别墅的周围景观。别墅附近的植物都被修剪得规整，而院子里更是种了一大片的蓝色绣球花。这所别墅是个木房，别致而雅观，在这山荒的地方，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景。他向那的人说明来历，他们就派人出去处理好车子，他则是前往去向病人治病。

　　他们说的，要看的病人在书房里。他走过客厅的鲜艳耀眼的红色地毯，来到书房。书房里有位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窗外的花，他便是周泯要看的病人。

　　“先生，你好。”

　　“您来了，医生。”老人戴起放在胸前口袋的眼镜，他的面容不算苍老但十分憔悴。

　　“听说您的车子出了事故，这雨天还让你上山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老人是这里的掌事，山上的一片旅游区以及酒店住宿区都是他来管理。听他说的，他已经在这待了很多年，这两年生了病，腿脚不好，这才请了周泯来看病。书房有着和客厅一样样式的地毯，书房里书并不多，但却挂了好几幅画。那些画都有着金边作为装饰，其中有一副画的是老人和他子女的全家福。

　　周泯打开医药箱给老人做身体检查，却发现老人的病并不严重。可他口中听来，他已经病了两年。这种病并不难治疗，所以周泯开始怀疑上一个给他诊断的医生。

　　“先生，上一个医生给你看了多久的病呢？”

　　“一年多那样吧，吃他的药能好但是总是好得不彻底。所以这才换了医生。”

　　听着老先生说，周泯便明白了。大致是上一个医生用少量的药拖着他的病情，让他慢点好以谋利更多的钱。“放心，您病得并不严重，三个疗程就能痊愈了。”老人听到这些话，激动得直跟周泯握手。这种黑心事在医圈里常见，可这件事仍像低气压那样压迫着周泯神经。周泯给他开了第一个疗程的药便走出了书房。

　　他在院子里透气，天气阴暗湿润看不到一点太阳。院子里的蓝色绣球花一簇簇的，十分招人怜爱。绣球花上方还有着高大的藤木，下方是一排排排成规律形状的紫红色小花。看天快要下雨，可始终下不起来。周泯在观赏绣球花的时候，突然从他身边飞过一只蓝色蝴蝶。此刻，它正停在一朵蓝色绣球花上。蓝色绣球花上的一朵朵小花就像是一只只小蝴蝶，而花上还有一只大蝴蝶。这就像一群蓝色蝴蝶在围着一个地方觅食。此时天下起了一丝小雨。蝴蝶和花瓣上都因此有了一些水珠。自然而美丽。周泯从车后备箱上拿出画具。坐在院子里画出这副画。他的衬衫被雨打湿了，但仍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像是坚决要画出这副蓝蝶觅食的画来。

　　周泯在没做医生之前，是个画家。只不过这个画家是自称的。儿时起他便喜爱绘画，中学更是画了好几副代表作，而大学他便拾起家业读了医科大学。他的父母以及家中长辈都是医生，他也自然不违抗父母之令当了医生。这一当便出名了，他时不时需要走访去看病，而每一次外出走访，他都会备点画具。每次看到美景的时候，他都会画下来，包括现在的“蓝蝶觅食图”。在城市中，蓝蝶并不常见。而现在这个场景就像这雨绵绵密密地侵蚀着周泯的大脑思维。蓝蝶的美让周泯惊叹。

　　“您是周医生吧。”一个女孩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撑了把伞。

　　“我是。”这位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那样。一袭到腰间的黑长发，穿着连体的白色连衣裙。一双眼尾往上翘的眼睛让人瞩目。

　　“父亲让我帮你安排住宿的事，请您随我来。”她是刚刚那位病者的女儿，书房中全家福的画里也有她的身影。周泯在画纸上添上些如同蓝蝶般神秘的蓝，画好后便随着她去住宿的地方。

　　他住在山间的旅游酒店里，一路上雨还是那般细绵，雨珠打到些许她的头发上。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到了酒店之后，她把伞留在周泯酒店里，而后她淋着雨回去。她伸出双手接着雨，雨珠打在她发丝上，衣服上，还有睫毛上。像是接受这场雨的恩泽，她半走半哼着歌着离开这个地方。周泯在楼上窗户看到了一切，包括她被雨淋后的神情。现在他的心里除了蓝蝶又多了其他的美感画面出来。她的神情，她的动作在周泯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眼睛的尾部是往上翘的，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狐狸眼，可在周泯眼中，那样的眼睛就像是昆虫的翅膀那样，黑溜溜的，往上扬的，却又是脆弱的。他看向他刚刚画的蓝蝶，现在她又想画新的画了。他回想起刚刚病人家里的院子，还有蓝色的绣球花，蓝色的蝴蝶，他总觉得这和她有那么些相似。“下次就邀请她来当我的模特吧。”

　　周泯在山间酒店的这些天，他在附近景点逛了逛。这不仅没有破坏山间原本的风貌还设立了不少景点区。这大概就是人和自然相处的最好模式了。除了蓝蝶，他还看见不少山下没有的动物。有一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从未见过的生物。很快老爷子就吃完了第一个疗程的药，在周泯去往他住宿时刚好是雨后的晴天。树木上的雨珠被阳光照耀得晶莹剔透且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来。

　　吃过一个疗程的药后，老爷子身体好了很多，甚至都能支撑得走起路来。“不愧是出名的周泯医生。”他刚进别墅就听到许多人对他的赞赏，有的是小心嘀咕，有的直接对他进行道谢，特别是老爷子。一直问他想要什么，还送了他很多好酒好烟。

　　周泯被问住了，他看向老爷子身旁的姑娘来。“那就请这位小姐当我绘画的模特吧。”这位小姐就是老爷子的女儿。说是女儿，可谁都知道，这是老爷子收养的孩子。按照老爷子的年龄给她当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别人不会对这层关系多说什么，周泯更是不在意。哪怕那只是一个在这做工的女孩，他也会这样邀请，他脑子里都是蓝蝶和她上次淋雨的画面。那种美是周泯在他之前生活中所遇不到的。

　　老爷子看向她，想询问她愿不愿意，随即她点了点头。在周泯开完第二次药之后，她便随着周泯回到了酒店。

　　在他离开别墅的时候，夏日的阳光正好把地上的水渍晒干了，来时所看到的露珠也被阳光蒸发得消失不见了。这是个很好的天气，也很称周泯的心情。

　　“进来吧。”

　　“好。”

　　“房间有点小，就委屈你坐在床上吧。”

　　周泯边说边拿起了画具。在她坐好之后，他便开始画了。夏日的天气让房间像一个蒸笼，因为空调刚开不久，房间里还是很热。空调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声让这房间更加燥热。她出了好一些汗，额前的碎发紧贴着皮肤。好在没过多久，房间就因为空调而凉快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问他：“请问周先生，为什么会想到拿我当作画的模特呢？”

　　周泯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说的话，而是说：“你不觉得这山上有很多很美丽的事物吗？那种美，是我之前所没有见到过的。”

　　“我爱这种美，也习惯将美用画笔记录下来。”

　　周泯拿出上次的蓝蝶画作出来，给她看。画上不仅是蓝蝶在蓝色绣球花上觅食，还将天气周围环境都画了下来。让人一眼看上去的确令人震惊这种美的存在。

　　“是周先生的笔触让蓝蝶更美了。你不说还没发现，这山上的确很多美好的事物。你说你要将这种美记录下来，那你找我当画作的模特也是因为我也是美的一种存在吗？”

　　“的确如此。”

　　听到这，她有些羞红了脸。她今年才二十出头，见到过的男性都是同龄人，很少有人这么夸赞她的美以及说要将她的美记录下来的。此刻，她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医生也不是一个画家而是一个追随万物之美的诗人，他用着他的画作来歌颂赞扬他所见到的美。

　　画作一直从上午画到了下午，如今是夏季，窗外金黄色的阳光照进了屋内，让全是白色的床单也变得金黄。小小一个房间竟变得温馨温暖起来。她从未谈过恋爱，这个时候她看向周泯眼神里都是他医术高超和画技优秀的崇拜。她从未遇到过像周泯那样的人，她开始期待以后她与他接触的生活以及这副画作。

　　到了接近晚上，这副画作终于画好了。她拿起一看，她左边的眼睛的瞳孔被画得乌黑，右边眼睛则是被一只蓝蝶替代。画作的背景正是正午被照得金黄的房间。她刚想说点什么，周泯就开口说：“抱歉没画出真正的你，但是每每看着你的眼睛，我就想起了美丽的昆虫，我总是把你和蓝蝶归类在一起。”

　　“或许是你来到这山上只看到了这两种你认为美的事物，或许多看看你就不会把我和蓝蝶归类了。”

　　“或许是吧。”

　　她很满意这副画作，拍了很多不同角度的这幅画。拍好后便拍拍周泯的肩膀说：“之后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吧，也是很美的地方。”

　　周泯答应了，天黑了，周泯把她送回到别墅。离别时，她双手挥动着微笑与他告别。这一刻，周泯觉得她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年轻女孩，他又想起上次她淋雨的画面，真是让人发笑，每每回想起来，他又觉得她神秘而美丽。就像刚进山时在夜晚看见的蓝蝶那样。

　　过了几天，她来找他。一开始他以为老爷子出了什么事或者是疗程的药吃完了。听她说才知道她今天要带他去那个上次所说的美丽地方。周泯差点把这事忘了。看到周泯一副没记起这件事的样子，她假装生气道：“不要把我的话给忘了呀！”

　　今天她穿着一条飞袖白色长裙，头发散下来。天气的炎热让她脖子出了汗，一些头发打湿了粘在她的脖子上。她手里还捧着一个西瓜。在酒店东南方向有一条小溪，小溪不大，但是溪水很清澈。两边岸上种了很多玲兰花，看上去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脱下鞋子把脚泡在溪水里。一边用脚玩水一边哼起了歌。周泯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用手机录像下来。录好后一脸调侃地给她看。她正要夺过手机，周泯却立马把它收好了。

　　“那么美的画面应该记录下来。”

　　“我要删了它！”

　　“不给！”

　　她要抢周泯的手机，却每次都扑空。小溪旁回荡着两人的笑声，在谈笑中两人都没发觉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不抢了，你去泡西瓜。”清凉的溪水让西瓜变得更加脆爽甘甜。在泡好后，周泯徒手劈开了西瓜。

　　“其实，周医生，我要感谢你。”

　　“因为我开了个西瓜吗？”

　　“不是啦！”

　　“是因为我父亲的病。”

　　“他病了好久都没好，还一度不能行走。很多时候都一度害怕他会不会丢下我在自己走了。酒店和产业这些我都处理不来，而且他除了我没有其他继承人。”

　　“你是他的养女吗？”

　　“是的，不仅如此，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之后她边吃西瓜边述说自己的身世，周泯也知道了她的身世故事。她是个苦命人，在她小时候她一直病重，母亲一直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来。她相对其他小孩认知各方面都很迟缓，没接触过这个社会也让她变得十分单纯。可惜母亲早早离世，她也只能被亲戚收养。她过于天真，有时候总是说出和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比如她会把自己的食物给流浪狗吃，同龄孩子开玩笑说自己得了重病需要吃人血才能好，她就义无反顾地割伤自己流出血给同龄孩子吃。时间长了，亲戚和亲戚的邻居们都以为她天生有神经病症，就把她关到神经病院。她在那里度过了她的好几年。直到遇见她的养父，她的养父断定她没有神经病，并把她带回家。回到家的前一段时间，她还是很天真单纯做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但随着养父对她的教诲以及让她多多接触这个社会，她才变成现在这样，更加能融入正常人的世界。

　　她一边述说着这个故事，一边一直感谢周泯。还说出了让周泯想不到的故事。她说关押她的神经病院就在山脚下，里面有着很多并非神经病的病人。他们被关押在神经病院里面，里面暗无天日。里面的医生很多连医师证都没有，开的药有很多副作用，让病人吃了更加嗜睡麻木。他们不让病好的患者出院，欺骗患者家属病情严重，不能接触社会。把他们关押在里面以赚更多的钱。她的养父当时是花了钱才带走的她，即使这样里面的医生也是再三阻扰不让出院。

　　周泯听完想起她养父病的事情，他的病并不严重却让上一个医生为了钱拖他的病，拖了那么久。目的就是为了钱。这个神经病院也是为了钱，这种事情很常见，周泯平时都是不予理睬的，可这次连续两件事情让周泯对这些事有了愤怒之情。

　　“这件事情也棘手，毕竟很难断定一个人是否是神经病。”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父亲会出手，等他病好了，他会去举报精神病院的医生没有医师证。”

　　“我在里面有个比我大好多岁的朋友。”

　　“她是神经病患者吗？”

　　“她不是，但是她妈亲自把她关进里面的。”

　　“为什么呢？”

　　“她说她妈厌恶她，就因为她年纪很小的时候跟别人未婚生子，生出了个小孩。”

　　“所以她妈就把她关在里面了？”

　　“是的，还有的是因为青春叛逆期殴打了自己的父亲而被父亲亲自送进里面的。原本就很难出去，加上医生说他们的病还没好，不能出去祸害社会。家里面的人就更加不接他们出去了。”

　　“父母认为忤逆他们就是‘有病’，医院为了赚钱夸大病情不让他们出院，让他们长期关押在神经病院里面，和坐牢无异。”

　　面对这样的事情，除了举报医生没有医师证，也很难再去做些什么。“你不想去见见你的朋友吗？”

　　“我去过，但是除了父母他们不让其他人见面，送吃喝也不行。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朋友了。”

　　周泯听完这些事情，除了愤怒还有就是对她的怜惜之情。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从出生开始就经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是什么体验。年幼时病重，之后丧母，接着又被关押了好多年在里面度过了自己美好的青春期，直到养父来亲自接走她。养父对她说过接走她的理由，她长得很像养父病故妻子年轻的模样。在心里也默认了自己是他的孩子。

　　“委屈你了。”周泯脸上都是怜惜的表情，他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头发。

　　她回想着过去，周泯这一举动让她瞬间流出泪来。除了养父和她妈妈，她之前从未被人珍惜怜悯过。每一个人都把她当做神经病去对待，他们骂她甚至动手打她，不会正常对待她，更不会像周泯那样说她美说想要记录她的美。周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

　　她哭了好一会，之后用手擦干自己的眼泪，而后对周泯说：“周医生，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很无聊也很常见。”

　　“我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家里面的人都是从事医生行业。从有意识来，我就知道我肯定是要当医生的。但我有个和家人不同的点是我对美达到了痴狂的地步。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用画笔和相机记录美，忠爱美术和美学，我愿意一生投入美的研究里。昆虫的美，植物的美，人类的美我都十分钟爱。所以我来到这座山里，我感到幸运与荣幸，这让我觉得让我在山上遇到那么美的事物是命运的安排。”

　　“你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吗？”

　　“几乎没有，我很幸运出生在拥有爱的家庭，之后很幸运地正常上学并且考上医学院。工作之后工作的事也不会让我棘手。”

　　“真好呐。”

　　离开小溪之后，我送她回别墅，老爷子这时候已经能站起来行走了。他在门口看到了我和她。

　　“年轻真是好呐。”他站在门口感慨地说到。

　　周泯这次直接开了第三轮的药。开药的时候他感觉到她有些失落。毕竟开第三轮药就证明他们就快要分别了。周泯这次不仅开了药，还被老爷子拉着参观了一下别墅和老爷子珍藏的古董和酒。

　　“药是三个疗程是吧。”

　　“是的，刚刚给您开完第三次的药。”

　　“什么时候启程呢？”

　　“就这几天吧。”

　　老爷子看上去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他给周泯准备了一大箱的礼物。这些礼物被他放在了周泯车上的后备箱里。

　　“你想要什么尽管提，要是没有你，老爷子我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可不可以给一张您女儿的照片呢？”

　　老爷子随即开始大笑，从书架上拿出了一张她的照片。

　　“你不多待一些日子吗？”

　　“不了。我还有其他病人要去看。”

　　“年轻人啊，对于爱情要敢于争取啊，不要到了失去之后才开始后悔。”

　　周泯点点头，他很明白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选择了这几天下山，甚至都没有对她告别。两天后周泯就离开了，他什么都没剩下，只留下了几张那幅画作的图片。

　　他走后，她养了很多只蓝蝶。山脚下的神经病院也开始被改革。每去到那条小溪，她总是想起他说过的话。他走了，那个让她心里觉得特别的人永远离开了。

　　几个月后，在她还在为他的走而感到伤感时，老爷子给她发消息说他回来了。她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拿出好几幅画作摆出来给她看。里面的画全是她，有和她在酒店的图，和她在小溪的图，还有她在别墅时的图。每幅图都会有着几只蓝蝶。

　　“我回来了。我离开山之后，再也没有找到和遇到那种美，蓝蝶的美和你的美。离开之后我脑子里都是和你在一起的画面。可以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这种美，也让我追求你。”

　　她冲上去抱着他，这一刻她就像刚开始夜晚遇见的蓝蝶那样向他靠近。她终于遇到了她的幸福，在她经受所有磨难之后。

　　在那之后，除了周泯的医术被夸赞流传之外，他的画作也被人广知。人们通过画作也还都知道那样“小蓝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