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推开门,屋里照旧寂静无声,事实上,除月灵回来外,大部分时间,这栋房子都是这副样子。老太太大半时间都待在楼上的卧室中,偶尔下来一趟也坐不了多久——三个月过去了,她还没走出来。
有好几次,王燕上楼叫她下来吃饭时,都看到她老人家站在柳长山生前用过的书房中,看着那本摆在桌上三月之久的摊开的书发呆、抹眼泪。
王燕本以为回老家玩了一段时间,她老人家心里会好过些,但回来后照旧没有改变,不爱出门,不爱说话,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有月灵在时,老太太才有正常人的情绪,即便有可能是装的。
王燕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刚坐下,忽然看见老太太正躺在最长的那间沙发上睡着了。天气冷,她身上盖东西,容易感冒,王燕就蹑手蹑脚地回楼上卧室拿了一条毛毯下来,轻轻覆在她身上。
折腾了好一会儿,身体和精神都极为疲倦,王燕靠在沙发上,顷刻间便睡着了。半睡半醒时,她忽然发觉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努力睁开眼一看,老太太不知何时醒了,正往自己身上盖毛毯。
“燕儿,你醒了?再睡会儿。”老太太淡淡地说。
王燕缓缓坐正,用手抹了一把脸,挤出一张笑脸,说:“我不困了。大娘,你啥时候醒的?嫑上楼了,坐着看会儿电视解闷吧。”
“不喽,我回房间睡觉。”老太太慢慢走向楼梯。
看着老太太那步履蹒跚的背影,王燕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王燕掏出手机一看,已是四点半,月灵马上就放学了,得抓紧把饭煮上,接她回来再炒菜。
王燕钻进厨房,把电饭锅内胆里的半碗米饭刮进碗里,捡起灶台上的钢丝球,放了些自来水,将沾在内胆上的米饭搓下来,随即往里舀了两碗米。
简单陶洗两遍,待米汤变清澈后,王燕抄起挂钩上的帕子,把内胆外表擦干,放进了电饭锅中。通上电,指示灯亮起,电饭锅发出一阵细微的轰鸣声,这表明,电饭锅已开始工作,只须静等半小时,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了。王燕擦掉手上的水分,边走边将围裙解开扔在沙发上,并顺手捡起茶几上的钥匙,往门口走。
今天比昨天冷了许多,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温度是3到9摄氏度,风倒是不大,不过老天爷仍摆着一张臭脸,阴沉沉的,教人开心不起来。
王燕戴上安全帽,骑着电动自行车就往四小赶——自上次被交警捉住罚了二十块钱后,她就长了记性,每次出门都不忘戴上安全帽。
出奇的顺利,她刚到校门口就看到月灵。月灵看到挂在车把上的另一个安全帽,不禁撇嘴,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她觉得那东西沉甸甸的,戴着脑瓜子疼,但终究拗不过娘,只好套在小脑袋上。
“月灵,你去楼上陪奶奶玩会儿,好吗?”
看到月灵乖巧地放下书包,迈上台阶,王燕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柳长山病逝后,老太太没有搬走,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月灵还在这里,她舍不得离开月灵,或者说,她想从月灵身上找到柳长山生前留下的点点滴滴,藉此活下去。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