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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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哥哥一进门，就看见嘟嘟站在门口，一如既往，笑眯眯的望着大家，在妈妈换鞋子和放包的间隙，嘟嘟已经伸着胳膊围着妈妈转了几个圈求抱，表情即将晴转多云，在妈妈抱起的一刹那，两只小手挥舞着，用额头亲昵的触碰妈妈的脸，像只胜利的小公鸡。

抱着嘟嘟来到厨房，嘟嘟一眼看到台面上自己的杯子，老远伸着胳膊去抓，结果没拿住，杯子哐铛掉在地上，妈妈放下嘟嘟，捡起来打开盖子递给嘟嘟，他却推到妈妈嘴边，外婆说是熬的甜梨子水，妈妈假装喝了一口，他才满意的自己吸了一口。原来那么费力去拿杯子，只是为了让妈妈分享他的美味。

这个时候刚好哥哥过来，妈妈引导嘟嘟给哥哥喝，嘟嘟腾腾跑到哥哥面前，把杯子送到哥哥嘴边，妈妈表扬的话还没说出口，嘟嘟的杯子已经抽回了，原来只是想逗哥哥玩。

妈妈已经不止一次发现这个才刚刚一岁二个月的小精怪，已经完全有了自己的意识，尤其对吃的占有。

譬如饭后，外婆刚洗了葡萄，被嘟嘟发现了，指着“哎哎哎”急切的喊，妈妈给嘟嘟嘴里塞了一个，然后一只手一个，让他一个送给哥哥，到了哥哥跟前，同样手已经伸过去了，却又缩回来。

妈妈有点小生气了，说到“嘟嘟，来给妈妈一个”，妈妈在伸出手的时候是绝对的自信，而此刻嘟嘟已经将右手的放进嘴巴了，妈妈伸着手满心期待看着嘟嘟左手，而得到的是嘟嘟从嘴里吐出来的半个，然后看着他迅速将另一个放进嘴里，坐在地上满意的咀嚼。妈妈实在是惊讶这么小的人儿小小的心思。

嘟嘟就是一个错错

嘟嘟现在在大家吃饭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抢着筷子和勺子自己戳，当然是在自己先填饱肚子的前提下，在哥哥磨磨叽叽还没上桌的时候，他已经不声不响地两手往嘴里塞了。塞饱后，便开始自己的活动了，于是戳到哪里那里饭菜满天飞，他咯咯地笑，偶尔戳到一次，会塞给妈妈或外婆嘴里。

结果一次不小心，勺子碰到了哥哥脸，哥哥一把推到嘟嘟脸上，然后两个人一声比一声高的表演哭，哥哥边哭边说“我要在墙上给嘟嘟画一个叉叉”，他在知道一横一竖可以拼成十字路口的“十”和医院的标识后，慢慢发现这个神奇的形状倾斜，可以有另一种名字，就开始应用，我正抱着嘟嘟哄，附和说“拿笔去画吧”，不一会又是一阵哭“我不会画，你帮我画”，好吧，忍住怒火拉着他的手画完了，赶紧又去哄弟弟，身后传来一句“嘟嘟就是一个错错”，硬是忍着没笑出声。

捡东西吃

妈妈正在收拾地上哥哥的书，一抬头看到嘟嘟圆鼓鼓的腮帮，于是手伸在嘟嘟嘴边，温柔的说“嘟嘟，嘴里吃的什么啊，来张开嘴巴给妈妈看看”，然后嘟嘟伸出舌头，里面没有什么，妈妈放心了。

在前面几个月，从嘟嘟开始爬，就会在地上捡各种东西，然后拿到妈妈或外婆面前，有时候大家会让他自己扔到垃圾桶，有时候不方便譬如他在床上，便会交给妈妈，等到一句表扬就心满意足的去玩了，那个时候，外婆信誓旦旦的说“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吃到嘴里”。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他估计发现地上的某些东西是美味的，便经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嘴巴里，被大家发现后试图拿出，他边跑边笑，以为你在跟他玩捉迷藏的游戏。有时候吐出来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还在嚼着的苹果，有时候是地上的垃圾。

学走路

妈妈记得哥哥学走路的时候正是春节，在老家穿成了圆球，非要拉着妈妈走，真是几乎累断了老腰，所以记忆深刻，想着嘟嘟这个阶段，有点小恐慌。

如户外自由生长的小树苗般的嘟嘟，似乎在大家还没注意的某一天，突然就开始走了，不称职的妈妈没有像其他父母一样及时在什么地方记录你们的成长里程碑，只是觉得这些重要时刻自己脑海一定会记得，或者会记住一些标柱性事件来推演，事后却总是惘然，因为日子如流水潺潺，冲刷着流年记忆不复返。

妈妈依旧去回忆，那天似乎是你人生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应该是10月下旬，但是具体记不住日子了，偶然早上撇到桌子上一张火车票，推算你人生中的这个重要日子是你刚满一岁一个月。

从火车站坐地铁出了站，爸爸行李往前走，妈妈抱着你随后，不过后来妈妈体力有限，便把你放在地上，然后惊奇的发现，你竟然可以稳稳自己走一段路了，而前一天只是推着东西才可以。

然后妈妈跟着你后面，看你走走停停，捡地上的小树叶树枝，看到井盖蹲下去，妈妈引导你将捡到东西放进小孔，当时想的是锻炼你手的灵活，不过现在发现将垃圾扔进下水道似乎是一件不太文明的行为。

而你很快学会了这个动作，看到每一个井盖都会蹲下观察好一会，然后重复前面的动作。这成了你后来走路行程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然后又换下一个，又是一次又一次……妈妈知道考验耐心的漫漫长路就此开始了。

在某个瞬间，妈妈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受控的情愫，你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方向了，这个技能让你有了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如以往，被大家推着抱着走到哪里都只能接受，或者说你只看到了大家看到的风景，没有其他。

这种不受控或者分离用龙应台的《目送》里渐行渐远解释或许最恰当不过。此刻有点些许理解了这句引用了无数次话的分量。或许真是世上的爱都以聚合为目的，唯独父母对子女的爱以分离为目的。

从脐带的剪断，离开母乳，由抱到爬，再到走，一个阶段一个阶段，他从生理上在慢慢在脱离母体，走向独立，再从心理人格走向成熟，去寻找自己的灵魂。

而你只能站在路的这一头，挥着手，看着他，由蹒跚到矫健，由幼小到挺拔的身影渐渐模糊，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手久久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