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端

  第一次坐飞机，在高空的颠簸中醒来，气流与飞机擦肩，短暂的晃动后渐趋平稳。

我睁开眼，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恍如隔世，我不知飞机是滞留在空中，还是它永远飞不到尽头，窗外单调的景观不会让人心生厌倦，靠着椅背享受不属于人间的安宁。我想象着如果踏上下面那些厚厚的云朵会怎样，是像雪一样清澈凉爽，还是像棉花被般温暖如，却从没想过我会掉落凡尘，做一个天外来客。

  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我忘了时间，至少，不愿去与时间计较，当空间扩大为一种无涯，当景色渐变为眼中的底色，该是把时间放逐的时刻。 想着云端下的渺小众生，我于一尘不染的天空中飞翔，仿佛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其实我只不过也是于众生中来，却发一些不是众生的梦。云端之下山脉纵横错落，皑皑白雪点缀其上，江川河流蜿蜒其间，没有人间烟火，没有鳞次栉比。不要说一草一木，不要说一沙一尘，没有文明和物质的浸染，万物都显现出原始的美，听说西藏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我此刻是不是正置身天堂之上？云海与蓝天分割，界限分明，想象不到我是从万米之下冲上云霄，那过程有点模糊，只记得天空不停变换他的表情，逐渐舒展他的蓝色容颜，看得让人心荡。

几个小时后， 飞机缓缓下降，俯穿云层，低空盘旋，此时又见人烟，文明的痕迹于雾气里渐次展开，忽然顿感哀伤，无可奈何，仿佛落入一个巨大的戏场，这个戏场需要你去主演，需要你去调和，去伪装。

那一刻我很不想走下飞机，可我没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