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京城一年中最美的季节了,天高云淡,金黄的落叶精灵般地在蓝天下翻飞着、舞蹈着,施施然地躺在山谷、路沿、红墙下,像是给愈亦苍凉的京城铺上了一层金黄的厚地毯,吸引来无数男女男少在这个地毯上玩耍,有扛着“长枪短炮”占据有利角度不停地仔细聚焦捕捉完美画面的摄影者;也有三三两两地在这“地毯”上“搔首弄姿”的摆拍者;还有悠闲地在“地毯”上踩着,静静地听着脚下“咯嚓哈嚓”的声响,感受落叶的壮美;更有大人小孩从地上捧起大把大把的金黄,猛然间抛向空中,然后看着它们在眩目的暖阳下四散开来,再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京城最著名的“黄地毯”有三里河银杏大道、地坛公园北门附近的银杏大道,潭柘寺和大觉寺的千年古银杏。但近些年来,随着城市美化的脚步,这样的“黄地毯”几乎遍布了京城的角角落落,人们不用刻意寻找,家门口的就会有大片的银杏林。我们最爱的银杏也是我们曾经的家门口的国际企业文化园。
国际企业文化园成立于2003年,坐落于亦庄经济开发区北侧绿化带内。当时是为新迁来开发区的几个大型企业总部而建的,规划有以各大企业冠名的广场、喷泉、雕塑、湖、岛、桥、廊等景观,最终建设成一座高品位的、精致的、以国际企业文化为主题的特色公园。
女儿小时候,我们住在这个开发区的西边。这个文化园是我们的后花园呀,也是女儿成长的摇篮。那时候,这个位于城乡交界处的开发区刚刚开始规划发展,到处都是工地,可供孩子玩乐的地方很少。
这个文化园一建成,就成了附近家长孩子的乐园,尤其是那个下沉式的标准的运动场,以及运动场西侧坡堤上的一排排整齐的银杏林。尽管当年的银杏林只是刚刚移栽过来不久的小树林,远没有如今的高大挺拨和壮美,但孩子们依然是乐此不疲,尤其是秋天,在树下不知疲倦地捡拾着它金黄的“小扇子”。
我们往往约上邻居一家三口,两家六口人,“浩浩荡荡”地开进文化园。
文化园的右边,就是那个下沉式的有着标准的400米跑道、正规草地的足球运动场,还建有小型看台。
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这个运动场活动了。最早的时候,运动场的东边有一个差不多30度左右斜面的小土坡,两岁多的女儿喜欢爬上小土坡,然后,捣腾着自己的小碎步,从小土坡上快速跑下来,我在下面迎接她的快速冲撞,然后就听她“咯咯…”地大笑,一次又一次的,乐此不疲。记得有一次,她爸和她一起牵着手从小土坡上冲下来时,大概是俩人的速度并不同频,孩子眼看就要从小土坡上摔下来,她爸抢先一步挡在了女儿的前面,女儿站住了,她爸却摔了个四脚朝天,逗得女儿大笑不止。
再大些的时候,我们就约着邻居家一块过来了。邻居家是个儿子,大女儿半岁。我们一起在跑道上练习轮滑。女儿在前面滑着,她爸在她后面跟着慢跑。我和邻居家的妈妈则坐在看台上边聊天边欣赏跑道上父子父女们。邻居家的小男生轮滑学得晚,记得总是他在追着我们家闺女,引得我们两个妈妈开心地设计起他们的未来,甚至私订了个娃娃亲。偶尔,足球场会有比赛,应该是企业之间的友谊赛,这时,我们就一起坐在看台上,冒充球迷,为每一次的进球喝彩。
运动场玩累了,我们就到运动场西侧坡堤的银杏树林里或者再过去一些清水湖岸的杨树林里休息。犹记得,秋天时,两个孩子就在这片小林子里捡拾着落下来的“小扇子”,然后,互相比着,谁捡得多,谁捡的“扇子”更完美。或者,在旁边的那片杨树林里捡落下的杨树叶,然后用叶片的茎互相拉扯,比试谁的茎韧性强。夏天时,我们则带着野餐垫,带上美食,再拿上两副扑克牌,一起坐在树荫下,边吃边聊。两个孩子在树林里找他们感兴趣的小花小草或小虫子,我们四个大人则开始玩“拖拉机”,输了的一方让孩子在脸上贴纸条……
那时候的文化园,运动场西边的坡堤下有几间白墙红瓦的小房子,卖一些儿童玩具和零食,房子的外面是一排孩子们非常喜欢的、会唱歌的摇摆车。家长在小店里花一两元钱兑换好硬币,塞进去,摇摆车就唱起了欢快的儿歌,孩子坐在车里,随着儿歌前后左右地摇摆着,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这里,也是我们来文化园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女儿嘴里含着棒棒糖,在摇摆车里随着音乐起起伏伏,前仰后合的。当然,女儿大了些时,更感兴趣的是旁边不远处的儿童滑梯和秋千、攀爬绳什么的,和邻居小哥哥一起,在孩子堆里你追我赶的。偶尔,也有小朋友闹矛盾哭闹的,家长们哄一哄,孩子们互相道个歉,拥抱一下,也就过去了,转头又快快乐乐地玩到一起了。
可以说,这个文化园见证了女儿成长的每一步。假如有一个园神,他一定目睹了女儿这快乐幸福的成长历程。
时光不语,岁月不居,转眼间十多年过去,孩子们也已长大成人,还曾戏谑过要订娃娃亲的那家邻居,辗转多年也失去了联系。如今,运动场依然固守着那一方天地,旁边那一排排的银杏林和杨树林已是枝繁叶茂,春天,如盖的树冠遮天蔽日,秋天,光秃的树干下是厚厚的一层金黄,拍照嘻戏的人群一如往日。
附记:
理事会读写营的作业:借鉴本期共读所学,写一篇小说或散文,要求文中明确或者附后记说明由读书而得的知识、灵感或方法,字数800字以上。
我所读书目为史铁生的《我与地坛》。作家以那些年常去的地坛为背景,抒写对母亲的思念和愧疚,也通过对园子里景物和各色人等的观察,引发对人生及其生与死的深刻的思考。这使我想起了女儿小时候常去玩耍的那个文化园,于是,想试着写写女儿的成长与文化园的纠葛缠绕。但实在达不到真正的“仿写”,只能从作家的文字里撷取一二精华,尽力描摹。
尤其佩服作家对地坛景物的描写,它并不是一幅静物写生,而是各种动态的描写,如:
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
作家以这种动态的描写来展现这个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这也是我最欠缺的,唯有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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