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虫群中的虫是孤独虫,人群中的人是孤独人,《别人的世界》爱的迷题.第一季.纯粹之爱。一个关于爱情、婚姻、孤独、选择的故事。
第26章
马文才灰溜溜走了。
阿毛盯着柴堆上那只炸毛的小东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几个字——它到底是什么鸟?
会学舌不稀奇,可云朵不是学舌。它对马太守喊“老爷好”,对马文才的鹦鹉喊“黔驴技穷”。这不是复读,是创造。一只鸟,能分清谁不能惹,谁可以欺负,还能自己造句。这已经不是“灵禽”能解释的了。灵禽可以通人性,但通不到这个份上。
阿毛蹲下来,盯着它看。云朵歪头看他,眼睛黑亮黑亮的。
“你到底是什么?”阿毛小声问。
云朵眨眨眼,说:“鸟。”
阿毛愣了。这不是学舌——这是回答。
他张了张嘴,又问:“你从哪里来?”
云朵歪头望天:“天上。”
阿毛懵了。他确定这鸟的确在回答自己——这简直不可思议。他捏捏额头又问:“你到底是谁?”
云朵歪头:“你是谁?”
阿毛说:“我问你是谁?”
云朵啄了啄他的手指:“云朵”
阿毛缩回手:“你啄我干嘛?”
云朵歪头:“试试真的假的。”
阿毛愣了一下:“你试我?”
云朵:“你试我,我试你。公平。”
阿毛在心里嘀咕:得了,你精得很嘛,跟我这儿装傻充愣呢?直接来个测谎仪就好了,我看你还糊弄谁。
他想起自己在虫界变成虫的遇险经历,不禁长叹一声:“唉,别管你是真傻假傻、真精假精,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许说人话了。”
云朵歪头:“什么?”
阿毛用手指轻轻碰碰它的头:“因为你会被当成妖怪。”
“妖怪?”
“就是会被烧死。”
云朵沉默了一会儿:“不说。”
阿毛松了口气。
云朵又补了一句:“不说人话。说鸟话。”
阿毛:“……鸟话是什么话?”
云朵:“叽叽喳喳。”
然后它就真的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阿毛愣在那里,不知道它是在装傻还是在演戏。他只知道,这只鸟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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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回去以后越想越气。书童甲凑上来:“公子,我认识一个道士,专治各种不服。要不要请他来看看那只鸟?”
马文才瞪了他一眼:“嫌我丢脸没到家呢?还请道士?闹个满城风雨?被我老爹知道了呢?何况他还见过那只鸟。被祝英台知道呢?还不恨上我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的体面呢?不要了?”
书童甲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这个祝英台,怎么就是和我过不去?连他的鸟也欺负我!他心里只有那个梁呆子,姓梁的有啥好呢?我看见他俩在一起就来气!不顺气,气不顺!”
马文才越说越气,抄起一个杯子摔到地上。书童乙忙上前收拾碎片。
书童甲皱了皱眉,眼睛一亮,忙又凑上来:“公子,那只鸟是祝公子托阿毛养的。阿毛跟祝公子走得近,说不定能从他身上下手。”
马文才眼睛一亮:“你是说……”
“收买阿毛,让他替公子盯着祝公子。”
马文才想了想,点点头,一拍桌子:“对,从阿毛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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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对着云朵,还想着再嘱咐些什么,院门口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书童甲探出了半个脑袋,冲他招手。
“阿毛,公子有请。”
阿毛一愣:“马公子?”
书童甲点头,压低声音:“别声张。”
阿毛看了一眼云朵,云朵飞到了房梁上。阿毛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跟着书童甲往外走。
马文才没在斋舍见他,而是在书院后山的一棵老槐树下。月光很淡,树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阿毛走到跟前才看清楚,马文才正背着手,一副“我正好有闲情逸致在散步”的样子
脚边的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月光下看不清蚂蚁,估计也有不少遭了马文才的“毒脚”。可见站了不是一时半会儿。
“阿毛。”马文才开口。
“马公子。”阿毛低头。
马文才没说话。他在等阿毛问他“有什么事”。但阿毛也不说话。两人就那么站在树下,一个等对方问,一个等对方说。最后还是马文才先绷不住了。
“你……每天这个时辰都在干嘛?”
“嗯?嗯。”
“辛苦。”
“还好。”
又是沉默。马文才在心里骂了阿毛三遍,阿毛在心里笑了五遍。
马文才终于放弃绕弯子:“阿毛,我想请你帮个忙。”
阿毛抬头看他,不接话。
马文才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你帮我盯着祝英台。”
“盯什么?”
“盯她跟谁说话、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阿毛沉默了一会儿:“马公子,我只是个烧火的。”
马文才从袖中掏出一串钱:“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加。”
阿毛看着那串钱——他确实缺钱。但他更不想帮这个忙。可他如果不答应,以马文才的性子,会找别人。他又想起山伯和英台有说有笑的样子,自己站在旁边,插不上话。
“行。”他说。别人不会像他一样护着祝英台。
马文才大喜:“好!”
阿毛伸手接过钱:“不过我只管盯,不管别的。”
“那是自然!”马文才笑逐颜开。
阿毛把钱揣进怀里,心想:盯你妹,你的钱我收了,你的台我照拆。
他又想:这话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台词?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马文才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很识时务。不过记得,别告诉祝英台。”
阿毛点头。
马文才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书童甲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
阿毛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有点慌。他刚才答应了什么?盯梢?情报?他连情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见过电视电影里的情报——一张纸条,塞在馒头里,或者藏在鞋底。他摸了摸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底是破的,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算了,找机会跟英台说吧。她聪明,她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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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回到柴房,把那串钱掏出来放到床下面的一个小瓮里。
云朵飞下来,蹲在架子上。
“你收钱了?要干嘛?”云朵说。
阿毛一愣:“你?你说话咋…?”
云朵:“我又不是真的鸟。”
阿毛心里一紧:“那你是什么?”
云朵歪头:“猜。”
阿毛:“……猜不着。”
云朵把脸埋进翅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就别猜。”
阿毛站在柴房里,站了很久。
他心想:我是不是被一只鸟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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