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大着肚子的她洗衣服时不慎滑倒,这一摔一惊,非同小可,随着阵痛开始,裤管里的血像红色的小蛇一样蜿蜒爬出她的裤脚……
她爬到茶几前,颤抖着手拨通丈夫公司的电话,接线员大伯却说,他六点准时下的班。“他不是加班吗?”她忍着痛,颤抖着声音问道。“没有哇!今晚没有人加班?喂,闺女,你声音不对呀,喂……”接线员连呼几声,听到那头已是盲音,他摇摇头,咂了一下嘴,将话筒挂到机子上。
一阵剧痛袭来,她顾不上礼貌就先挂了电话。窝在沙发里喘息一阵后,阵痛过了,她扶着墙壁进了卧室,拉出柜子里早己准备好的待产包,拖着它艰难地向外挪步。
“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迟疑了一下,劝慰了自己一句,就抬起手拍响了对家的门。
“啪!啪!啪!……”
“谁呀?”听得出,这不客气的敲门声,惹得主人有些不耐烦,粗声粗气的问话里透着气恼。
“大哥——是我……”邻居大哥一开门,看到她拖着大包瘫倒在他门口的地垫上,煞白的脸上满是汗,连头发都湿透了,他吓得不知所措,回头朝屋里大声喊:“媳妇儿,快出来!”
“啥事儿呀?”一个穿桃红睡衣的女人应声走了出来,一看这情景也吓了一跳,“你,你这是要生了吗?你爱人呢?”
她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这混帐东西……老张,快、快、快,你抱她下楼打车,我随后就来!”那女人骂了一半,就语无伦次地使唤起自己的丈夫来。
“好、好……”男人慌张地抱起即将临盆的女人,在妻子一迭连声的“小心”中,探索着楼梯向楼下腾挪脚步,身后是妻子转动钥匙的锁门声。
她瞥见对方邻居那累到通红的脸,一阵惭愧,自己本来就胖,又身怀六甲,这可真难为这身板单薄的大哥了。
男邻居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硬是把她抱到路边,连塞带推地将她弄进出租车,又催促着司机师傅加速赶往市医院。
那酒鬼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嘭嘭嘭”地捶了一阵门,见没人开,就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抖抖索索地找了好一阵锁孔,才将门打开,一头拱进沙发里就睡去了。
直到凌晨四点多钟,物业巡楼,发现房门大开叫醒了他,突然想起他妻子去医院生产了,就顺便告诉了他。
听了这个消息,他顿时酒醒了几分,就拖着软绵绵的腿去了医院。这时候,皱巴巴的若儿正躺在妈妈的怀里呱呱啼哭,而陪在旁边的是对门儿邻居家嫂子。
看到眼前一幕,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哟!还会脸红啊!”邻家嫂子挖苦了他一句,一把将他扯到一边,“你媳妇昨晚摔了一脚,你知道多危险吗?好在吉人天相,母女平安。你以后是当爸的人了,也该操操心了……”女人还想接着说,却被她丈夫打断,“家属来了,咱也该回家收拾收拾上班了。”
“大哥,麻烦你了,以前的事儿……”他嗫嚅着去握男邻居的手,男邻居一甩手,大度地说:“以后再说!”
病房的门关上了,她护着女儿,不让满身酒气的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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