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十一）

立夏

（十一）

中秋节前一天的下午，院长打来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他在东拉西扯、左顾言它的叙述里很婉转地向我传达了一个信息。

“城市建设，人人有责。我们都应该支持。你老汉也不要坐实‘钉子户’的称号。”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闪现过一阵无奈，但随即被一阵冷漠和威严所代替。

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望着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怎么也想不通工作居然做到我这里了。

院长见我默不出声，咳嗽了一声，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你要当上副主任的话，就得把你父亲说服！你也知道副主任张成饶快要退休，这个职位不会一直空着等某人，你明白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院长结束了这场谈话。我明白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我想父亲会支持我的，况且就剩几家“钉子户”了，所有的事情势在必行。

那天夜里，我和唐红艳纠结一夜，也没有想好该怎么说服我的父亲。

当我出现在家门口时，父亲显得十分高兴。他要我在家里等他，他告诉我和拆迁办谈的不错，不容我询问，要去市场买个卤鸭子庆祝一下。

我面色严峻地拦住了他，说要和他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听完我的要求后，他站了起来，背向着我。我发现他背着的手在抖。母亲走到他身旁，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他甩开了母亲的手。

“只要我同意签协议，对你的工作有好处？”他背着我说道。

我“嗯”了一声。

“你走吧！我肯定会支持你的，不会耽误你！”

“爸......”

“你走吧！”他背着我挥了挥手。

母亲后来告诉我，我走后，父亲用铁锤把院子里的池塘敲了，池水四溢差点把一楼淹了；他还搭着梯子爬上墙，把铁丝网一根根剪了。

[if !supportLists]第三天，[endif]他把老皮鞋厂的工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简短解散会，说了自己的难处，正当大家还议论纷纷时，他叫母亲拿出一个口袋，解开袋口里面全是他刚从银行里取的钱。

“这是我自己的钱，大家也好聚好散。先申明，这笔钱的发放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今天不要再有意义。今天如果有谁再有意见，那么请你出去，也别领这笔‘安家费’，但愿以后我们还能相聚相见。”

第二年，镇上进行了重新规划。一座布满高耸的楼宇和宽阔的街道陆续出现在镇上，新的街名春笋般出现，所有镇上的人也住进了带有阳台和楼宇里。

那件事发生一年后，我成功当上医院副主任。亲朋好友和同学都给我发来了祝贺的短信。可是，我最该感谢的父亲，他们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来见我，也没有接过我的电话，即使我回到家里，父亲也不会给我开门。

（未完待续）